说完,她又拔下头上两根簪子:“这个也可以当掉,应急。”
宝儿着急的动作,令吕怀安心中震撼。
这哪儿是万香楼的妓子能做到的地步!
“宝儿,你一个姑娘家,我怎舍得让你知晓烦心事,钱你拿着便是。”吕怀安声音温柔一些,他没有接下宝儿的好意。
宝儿这次才没有拒绝,小心地将钱袋子收起来。
她背过身时,微微掂了掂,见重量不轻,红唇轻扬。
但再转身面对吕怀安,宝儿的眉眼都如同秋水般,藏着哀愁。
她紧紧地靠着他,声音闷闷的:“安郎,你家中有事,那……你先莫要管奴家赎身的事了,我在这儿有吃有穿,你别担心。”
宝儿柔情蜜意,将吕怀安哄得失了理智。
他明白宝儿什么意思。
先前,两人相会时,他兴致高昂处,主动提出帮宝儿赎身。
时间长了,他也忘记这事。
如今再听宝儿提起,他喉咙有些发紧。
看着女人那巴掌大的小脸,吕怀安此刻竟说不出任何反驳。
宝儿这般体贴他,应当是真心待他的。
他紧紧地搂着宝儿:“将你带出万香楼,是我给予你的承诺,我定会赎你出去的!”
宝儿靠着他,没有再说话。
……
吕怀安与宝儿共赴温柔乡时,大房已经乱成一锅粥。
眼看着时间将至丑时,还不见人回来,赵秀芳在屋内来回踱步。
她的鞋底将地面磨得沙沙作响,在深夜中扰人心烦。
啪!
吕贵满将笔杆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油墨都洒了些在纸面。
抄好的一页纸,废掉了。
吕贵满更加气恼了:“转什么转!转得人头晕!”
“难道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赵秀芳猛地转身,头发凌乱,像是个失心疯的婆娘,“要不是你平日只知道闷头念书,从未管束他,他怎么会成如今这副模样!”
书,不好好念。
做人,也不好好做!
吕贵满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一向不愿与人过多争吵失去书卷气,但此刻他忽然站起来,声音压得极其低:“你非要闹得全村人都知道?怀安不是小孩子,若非你打压,他怎么会气得不归家?!”
“你!你个白眼狼!”
赵秀芳也很少被吕贵满吼过,但她的气势弱了些:“老娘辛辛苦苦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竟然反过来说教我!”
吕贵满冷哼,难得硬气一次。
他将桌上毁掉的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意地丢开:“我不与你一个女人吵,但如果我儿子被你给气得不回家了,我看你也没必要在吕家待着,我会休了你!”
赵秀芳被这话噎住,脸上涨得通红。
她倒退一步,跌坐在凳子上,愣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抓着桌上的茶碗狠狠地往地上砸。
赵秀芳盯着吕贵满离开,眼底一片猩红。
她绝对不能被休,否传出去不知会受到多少人的嘲笑。
尤其是……二房和三房那群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