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月明一家暂时还住在牛棚里。
吕月华的小脸上还带着白天发现新地方和盖房子的兴奋,在铺盖上滚来滚去。
她今天扎了两个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一蹦一跳,像两只调皮的小兔子。
蒋云坐在角落的矮凳上,借着油灯的光给吕月明做着新手帕,她不时担忧地看一眼后院,吕月明正在收拾着。
蒋云心里担忧自己的明儿已经忙碌了一天,身体别累坏了。
直到吕月明回房,蒋云才松了口气,躺回了**。
"姐,新房子会有我的小房间吗?"**,吕月华眨巴着大眼睛问,稚嫩的声音在狭小的草棚里格外清脆。
吕月明洗好了手,捏捏她的小鼻子,指尖感受到妹妹皮肤上细软的绒毛:"有,给你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药田。"
她说着,帮妹妹把散开的衣带重新系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昏黄的油灯照在蒋云脸上,映出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几根白发,她忧心忡忡地抬头:"月明,你这么折腾,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出事……"
"娘,放心吧,你不用管,你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咱们到时候开开心心地住进新房子!"吕月明从怀中掏出林掌柜给的荷包,倒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母亲膝上。
银子在油灯下闪着柔和的光,映在蒋云浑浊的眼底。
蒋云看着银两,眼圈突然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你爹要是看见……"
吕月明叹了口气,好生安抚了母亲一会儿后,她才掖了掖妹妹的被角。
"娘,您先睡吧,我去看看工地上的材料,别被人摸黑偷了。"
吕月明提着灯笼来到新宅基地。
月光如水,照在堆放的木料上,给它们镀上一层银边。忽然,她听见隔壁传来压低的声音。
"……今天在镇子上看见不少谢家的人。"是周伯苍老的声音。
吕月明警觉地竖起耳朵,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她屏住呼吸,往墙根靠了靠。夜风微凉,吹得她后颈发麻。
"几个?"谢宴川的声音比往常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意。
"至少五个,在酒肆和客栈转悠。"周伯顿了顿,声音发颤,"少爷,之前那匹死马的事是老奴办事不力……才被他们抓住了踪迹。"
"马的事情既然已经处理干净,就不提了。"谢宴川的声音带着疲惫,"倒是那蛊……"
吕月明心头一跳,耳朵贴得更紧了。墙根下的夜露打湿了她的鞋面,她也浑然不觉。
"老奴知错。"周伯声音发颤,"当初咱们送茶叶给蒋夫人下蛊,只是想试试吕姑娘的底细……谁曾想她根本不懂解蛊……"
"是我糊涂!"谢宴川突然提高声音,又立刻压低,"她若真是谢家派来的,会眼睁睁看着亲娘受苦?"
吕月明如遭雷击,手中的灯笼"啪"地掉在地上。
"谁?"周伯厉喝,紧接着,吕月明就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
她转身就跑,心跳如鼓。
吕月明小跑回自家牛棚,"月明?怎么了?"蒋云迷迷糊糊地问。
"没、没事。"吕月明吹灭油灯,"睡吧娘。"
她躺在铺盖上,却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