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川睫羽低垂,慢步往回走。
周伯跟上他的脚步,直叹气:“公子就该听老奴的,一刀干脆利落地了结了她,省得添许多麻烦,可公子偏要一意孤行,究竟是怎么想的?”
谢宴川由着他说,自始至终没有回应。
另一头,吕月明已到家门口,
仔细把牛栓好,她朝里走。
院子堆满瓦和土,还有木头,几乎没个落脚处,正是午休的时辰,工人都吃饭去了。
吕月明转了一圈,见地基已初具雏形,很是满意。
正要往回走,她隐约听见风中掺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声,脚步顿了片刻,又一转。
谁在哭?
一路循着声音找去,她看见角落蹲着个姑娘,脸埋在臂弯中,哭得喘不过气。
“你怎么了?”吕月明半蹲下,拍了拍她的背。
姑娘正哭得入神,全然不知眼前多了个人,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猛的跳起来。
“啊!”
她湿漉漉的脸暴露在天光中,吕月明立即认出她是李老二手下的女工,叫什么来着……
“小翠?”
“姑娘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翠显然也认得她,愣了一会后飞快低下头,捏着袖口胡乱擦脸。
“今早我听见李师傅叫你,就记下来了。”吕月明跟着站起来,知道她脸皮薄,不提她哭的事,拐弯抹角问。
“别人都去吃饭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我没胃口。”小翠瓮声瓮气道。
“为啥,生病了?”吕月明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正好戳中小翠的心窝,她鼻子一酸,哽咽道。
“不是我,是我娘生病了。”
“你娘?”
“嗯,姑娘别笑话我,我只是太伤心了,我娘生了病,再不看郎中拿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小翠再也压不住情绪,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擦也擦不干净。
“那怎么不带去她去看?”
话说出口,吕月明暗道不好,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没法子,她怎会在这哭?
果不其然,小翠哭得更厉害了,心似被大手绞紧,疼得她弯下腰,泣不成声。
“我没钱……我去问过郎中了,郎中说我娘这病太凶了,要想治好,少说要十几两银子,我这几个月干活,也就攒下了五两银子,我求郎中让我赊账,过后还他,他不答应,让我攒够钱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