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夜眨眼间在天与地之间拉上了一张大幕,硬生生地把白天和黑夜隔开。龚白雪和谢一凡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拥抱着,在天与地之间,在白天和黑夜之间。
果然像龚从禄说的一样,黄稼轩要在镇南建造一座集餐饮娱乐休闲为一体的度假山庄的消息像一枚重磅炸弹,在小镇上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听说没?黄稼轩小子发了,人家投资五千万,在我们镇南盖了一家休闲山庄,这小子有出息……”
“咋没听说,还听说他在大理做的是黑道上的生意……”
“啥黑道上的生意?”
“你咋啥也不懂呢?就是专门卖一些违禁品呗!”
“什么是违禁品?”
“就是大麻,还有……”回答的人夸张地做了一个开枪的姿势。
“啊?这可不能乱说的……”
“切!你还不信,去吧去吧!懒得跟你说。”
“信……,信……,我咋不信呢?还有什么一块跟我说说呗!”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居委会就是这小子帮助重新翻盖的……”
“这有啥稀奇的,这小子当年为了追求白雪,结果被学校开除,这次回来帮助该居委会,居委会主任又是白雪她爹,这小子此地无银三百两……怕白雪跟一凡之间的事危险喽……”
反正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的羡慕,有的迎逢溜须,有的嫉妒,恨自己咋就没有生出这么一个儿子来。
下个月初,黄稼轩的白云休闲山庄正式破土动工,虽然黄稼轩没有回来,少不了一些拍马屁的人帮忙操持,倒也办得轰轰烈烈。
转眼进入秋天,谢一凡的书屋生意一直不咸不淡,他一边忙着打理书屋的生意一边为文化站写稿,抽不开时间想其他,活得还算充实。尽管如此,在谢一凡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他在默默地寻找一个契机,想摆脱目前的状况。在没有成功之前,他还要经营好自己的书屋写好自己的稿件,一切让别人看起来都是风轻云淡。
龚白雪还是一如既往地和谢一凡在一起,尽管龚从禄有十二分的不愿意,可以面对执拗的女儿,他又能怎样呢?除了恨得牙齿痒痒,没有其他办法。
每天龚白雪下班后,都会绕几里路到谢一凡的书屋坐一坐,成了龚白雪的必修课。有客人的时候,帮忙招呼一下客人,没人的时候,静静欣赏谢一凡写稿,她觉得人间最惬意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华灯初上,书屋打烊了,两个人一起关了门,然后牵着电动车穿梭在古镇的小巷中,迎着巷子里吹过来的秋风,漫步在白墙青瓦之间,谈一谈镇上的趣闻,说一说人间百态,不一会的功夫就回到了家门口。每天这段路龚白雪总觉得太短,不知不觉间就走完了这段路程,又该和谢一凡说再见的时候了,龚白雪不得不微笑了一下,抬起自己的右手,在空中挥了挥。
“明天见。”
谢一凡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停在路边的一辆高级轿车的大灯突然打开,耀眼的灯光射得两个人同时眯上了眼睛。
小轿车慢慢驶过来,停在了谢一凡和龚白雪的身边。随着一声的车门声,从轿车的后排走下一个人,身上穿着一件时尚的黑色风衣,此人缓缓地走到谢一凡和龚白雪的跟前停下了脚步。
“老同学,好久不见。”说完主动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好久不见。”从声音中龚白雪已经知道来者是何人了,只是淡淡地微笑了一下,右手并没有抬起来。
黄稼轩的手尴尬地停滞在半空中,他没有想到龚白雪若干年以后仍然不给一点面子,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白雪还是当年的老样子。”
“请叫我龚白雪,我们没有熟到那个份上。”龚白雪面无表情地说,说出的话冷得像结了一层霜冻。
“龚白雪同学,几年不见嘴巴倒是变得越来越厉害了。”黄稼轩尴尬地说。
“没办法,世界在变,我再不变的话,一不小心又不着了人家的道了。”龚白雪话有所指,黄稼轩知道她想表达的,也就故意装作啥也不知道,走到了谢一凡的面前。
“谢一凡,最近过得怎样?”一边问候一边伸出了右手。
“还能怎样?老样子呗!倒是你黄稼轩的名字,最近倒是如雷贯耳如日中天呀!”谢一凡也伸出了右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哪里?我在大理的时候,就对谢一凡的大名略有耳闻,听说你开了一家书屋,而且兼职在文化站上班,文章写得不错,我也拜读过几篇,对兄弟的文字真的很佩服。还听说你考取了上海的同济大学,因为你家阿姨的原因,最后没有上成,真的替你可惜了。”黄稼轩客气地回应着。
“那些都是往事了,还提它干嘛?我做的事都是养家糊口的买卖,不像黄总你呀!现在已经拥有千万家资,才是我辈学习的楷模呀。”黄稼轩听出了谢一凡的话中有话,便打了一个马哈便过去了。
“明天我的白云休闲山庄就要开业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主持开业典礼的,希望二位能赏个面子,到我们白云山庄小聚。”
“不好意思,我们地税最近很忙,我没有时间,就不去了。”黄稼轩的话刚说完,龚白雪就推辞了,话语依然冷冷的。
“既然白雪没有时间,那我一定准时光临。”谢一凡见推不掉,赶紧替白雪解围。
“既然白……龚白雪同学没有时间,也不好强求,那明天恭迎一凡光临。”黄稼轩又差一点说出了白雪两个字,想起龚白雪的话,赶紧纠正过来。
“那有时间我们三个人再聚。”说完冲着龚白雪和谢一凡摆了摆手,转身钻进了小轿车,一溜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