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情形,倒不像是藏着多少冤假错案的地方。
见此情形,朱元璋与马皇后对视一眼,都不动声色地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正此时,隔壁牢房传来的细碎交谈声,像颗石子投进两人心里,瞬间勾起了他们考察的兴致。
“老哥,今儿你挣了多少?”
“不多,五文钱。”
“我明日要去劳改农场,还不知一天能有多少进账。”
“巧了,我明日轮去劳改牧场……”
这些话刚飘进耳朵,两人脚下便猛地顿住,目光齐刷刷投向隔壁牢房。
那里的囚犯正聊得热络,眼里头还闪着对明天的期待,半点不见阶下囚的颓丧。
朱元璋和马皇后这次是真的惊得瞪大了眼,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怪事!
简直是闻所未闻!
囚犯在牢里竟能挣钱?
朱元璋心里头打了个突,暗自思忖。
这江浦县到底是何等地界?
难不成遍地都是活路,连瞎子都能寻着挣钱的门路,竟连牢里的囚徒都有进账不成?
他再看那些囚犯,脸上的期待不似作伪,倒像是对明日的营生真有几分盼头。
这情形落在眼里,比方才见着整洁的铺位更让他心头震动。
应天府的天牢里,囚犯只求苟活已是幸事,何曾见过这般有奔头的模样?
朱元璋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了外面听说过的两个词。
让江浦县实现肉食自由的劳改牧场,还有专门培育优良农产品、研究新经济作物的劳改农场。
他原本是打算和陈安见面后,让陈安带着他去视察的,可万万没想到,眼下便有了亲自参加劳改的机会……
这念头刚冒出来,朱元璋胸口那股被强压下去的火气又要往上蹿。
“看什么看?”
狱卒粗声粗气的呵斥突然炸响。
“你们也有机会挣这钱!”
离得最近的毛骧顿时就炸了,手已经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
他正想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马皇后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制止与斥责,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毛骧心里虽仍憋着股气,喉头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走到甬道尽头,一间特殊的牢房出现在眼前。
这牢房瞧着比别处宽敞不少,可细细打量起来,也无甚特别。
唯二不同的是位置,孤零零地杵在最末端,左边隔着几间空牢房才有囚室,右边则是光秃秃的石墙,连半扇窗都没有。
锐眼卫队长跟在身后,暗自盘算着。
北元那些探子一路被押进来,定会留心周遭布局。
见这牢房地处偏僻,左右空旷,料想是处无人在意的角落,警惕心多半会松下来。
到那时,别说几句实话,便是藏在心底的机密,怕也会在松懈间漏出来。
这正是陈大人要的结果。
那样不用劳改甄别,就能直接坐实他们探子罪名的事情。
可眼下的情形却让他始料未及。
三人进了牢房已有好一阵子,只是互相瞪着眼睛,唇齿紧闭,半个字都不肯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