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却消失不见了。
一周以后,她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他退学了,是主动退学。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关心他退学的原因,她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把那份材料散布出去。于是,通过各种关系,她打听着他的消息。
曾经的初中同学,都以为她多情,都以为她对他念念不忘。她也从不解释,为了得到他的消息,她冒充他的女朋友也在所不惜。
再后来,她终于打听到了他的消息。据跟马钰一起的目击者描述,在一个周末,在马钰回家的路上,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他被人给袭击了。那个人骑着摩托车,戴着头盔,先是故意撞了他,然后下车打了他。袭击者是有备而来,所以上来就打,拳拳凶狠,打掉了马钰好几颗牙,鼻骨也粉碎性骨折了。就在马钰以为惩罚结束了,瘫倒在路边无法起来,那个人居然骑着摩托车返回,从他的腿上压了过去。他的腿骨骨折了,书包也被那个人翻了个底朝天,拿走了一叠手写材料。
同行者从未见过这种事,他当时吓傻了,以至于竟然忘记帮忙报警。
奇怪的是,被打的事马钰只字不提,只说是自己摔的,还让同行的同学帮他保密。关于被抢走的那叠材料是什么,马钰更是不敢透露半个字,还在遇袭之后不久,主动退了学。
潇雨的世界终于获得了平静,她终于可以继续出现在舞蹈社,出现在图书馆,以大家喜爱的样子。
关于马钰的遇袭事件,她并没有往心里去,更没有自责。因为类似这种事,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潇雨记得,那是在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发生过一次她认识的男生突然遇难的事。
那个男孩的名字,她不愿意想起,因为他对她做了十分可怕的事。
那是在一年前,她当时只有12岁,与那个男孩之间,保持着亲密无间的关系。
之所以用亲密无间这个词,那是因为他们都是福利院的孩子。他比她大一岁,比她更早进入福利院,也是那里的孩子王。
她把他当哥哥,当家人,可是他却不这么想。缺乏家庭关爱又过分早熟的他总是喜欢钻进女厕所,偷看女生尿尿,还学会了**。
就在12岁这年,噩梦降临到了潇雨的身上。那天,她本来是在福利院里寻找正在加班的养母,结果,她被他按在了厕所里,强行猥亵了一个多小时。福利院的阿姨发现时,潇雨的下体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事后,院长为了不把事情闹大,进行了内部解决。男生并没有被送去少管所,只是写了一份检讨书。
潇雨很懂事,她听从养父母的安排,她相信不把事情张扬,是为了她好。
养母辞掉了福利院的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小雨。养父当时是公交司机,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所以生活还算不错。
很快,潇雨便重新上学。她成了乖乖女,成了三好学生,淡忘了那件可怕的事。
一年以后,也就是小学六年级的下学期,潇雨从福利院里别的孩子口中听说,猥亵她的那个男生死了。
他是暑假期间在游野泳时淹死的。当时,同伴都已经回家,只有他是福利院的孩子,所以无家可回。他在河里假装游着,用贪玩掩饰不愿回福利院的心事。
同伴走后不久,他就淹死在了河里。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没人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因为缺乏DNA、监控等刑事科学技术,当时的警察根据他尸体上肩膀处的多个创伤和淤青判断,导致死亡存在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死者在游泳时,腿突然抽筋,急于回到岸上,所以拼命往岸边游。可是岸边有许多杂草和倒伏的枯枝,死者一次次撞在了上面,导致了身体上的伤,也因为那些枯枝的干扰,让他最终没能游上岸。
第二种可能则是他杀。小伙伴离开之后,有一名凶手来到了岸边,用一根长长的树枝反复地推着水中的游泳者。死者当时很害怕,急于上岸,可是一次次地被凶手用树枝推回到了水里。死者最终体力不支,淹死在了河里。
警方最终选择了第一种判断,因为他们并没有找到支持他杀的直接证据。
男生淹死之后,昔日的福利院伙伴都替潇雨感到高兴。他们认为男生是罪有应得,他逃脱了少年犯的管制,却没逃脱命运的惩罚。
可是潇雨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的心中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就像是一个偷窥者,从12岁那年开始,就经常跟在她的身后。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也没有特地去理会。
她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无论是学习,还是课外活动,她都表现积极,并且名列前茅。奖状贴满了她的房间,养父母对她也十分疼爱,同学们都喜欢亲近她,每一个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
潇雨成了五好家庭里的三好学生,成了整个社区孩子们的榜样。
尽管再之后的初中时期,父亲下岗,当了一名出租车司机,生活的逐渐贫困并没有减少潇雨的幸福,因为从苦日子里走出来的潇雨有着坚韧的品质,她也从不觉得她们家的生活艰苦。
这个时期的潇雨,活在养父母的保护下,拥有甜美乖巧的外表,看起来无忧无虑。可是,那个经常跟着她的人,却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看到了潇雨阴暗的另一面。
那是在她初三的上学期。中考的压力写在了每一个孩子的脸上,唯独潇雨,她的脸上没有压力,只有甜美的笑容。
那是因为,她养成了一个独特的解压方法。
一天傍晚,潇雨家所在小区的对面,一个老旧的红砖板楼小区。戴着楼长红袖标的中年妇女赶走了拾荒老人,正想回家做晚饭,突然,她听到了连续不断的猫叫。
猫是她最不喜欢的动物,尤其是小区里的流浪猫,令她十分头疼。作为楼长,她曾经跟居委会提过许多次建议,想要清除小区里的流浪猫。每次遇到爱心人士前来喂猫,她都会上前劝阻,或让他们把猫带回自己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