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金童玉女归位,期待来世姻缘(完)
次日鸡鸣三遍,梁山伯见祝英台正安然熟睡便身穿天梭乌金甲,腰悬湛卢剑,右手紧握沥泉枪,左手提上酒坛悄然出门。
梁山伯出了院落径自往山上而去,一路上用沥泉枪做拐杖缓慢走向桃苑山山顶。伫立于山顶之上,红日已从东海冉冉升起,梁山伯将沥泉枪立于地上紧握枪柄,凝望着崖山方向浊目湿润。
此时此刻,梁山伯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临安武试与徐恩明、周斌初识,二人皆是风华年少,一招一式亦是历历在目。天降大任,奉皇命与钟平云绍兴平叛又缔缘祝英台,相识冯延道。平江府太湖剿匪亲率周泰、黄飞信、韩彰武同马齐、万勇更是并肩作战勇斗恶匪。庐州取粮,与谭方龄以及全真教门人肝胆相照,后金兵犯境,招集诸将辞别家小同贺辉腾收城复关。’
梁山伯思索着,眼中流露出或喜或悲之色,思绪又起:‘北上收城复关,冯延道、韩彰武与全真教门人先后血染北地。金贼灭,蒙古犯,与陈纪勇、许仁杰共抗蒙贼,合州葫芦谷一战,周斌、许仁杰相继归去。四守襄阳,周斌、谭方龄、马齐、万勇魂归泉台,乃至今时,周泰、陈纪勇、钟平云又随皇上殉国,独留贺辉腾与己苟安深山。’
思之此,梁山伯悲愤欲绝,‘哇’得一口鲜血吐于地上。但见他拭去嘴角血痕,运力将沥泉枪扎入地下尺余,躬身取过酒坛,眼望苍穹悲怆言道:“皇天在上,梁山伯自投效军前以来,与众兄弟浴血奋战,守土安民,奈何元贼残暴,取我河山,戮我黎民,梁山伯身为大宋将领深受皇恩,却有负贾大人所托,有愧万民所期,众兄弟先后为国殉难,梁山伯独留残躯难以追随兄弟同去,又不能战死沙场以报君恩,思之痛甚、悔甚,梁山伯亦无颜苟活于人间,唯今只有借这云阳顶以谢天下,”梁山伯言罢将坛中烈酒缓缓倒于地上。
梁怀岳、贺清芳更衣洗漱,过后便双双朝梁山伯、祝英台房间走去。祝英台轻微翻转身子缓缓醒来,见梁山伯不在榻上心中大惊。坐于榻上环视房内,又见湛卢剑、沥泉枪亦不在房中,祝英台慌忙取来衣衫穿戴,打开房门走出。
梁怀岳、贺清芳迎上祝英台,梁怀岳关切问道:“娘,爹昨晚可是安睡?”贺辉腾、陈霁月、梁怀玉、程颐也来到祝英台面前,陈霁月问道:“夫人,老爷昨夜睡得可是安稳?”祝英台一并回言说道:“适才起身时,老爷已不在房中,湛卢剑、沥泉枪也不在。”
贺辉腾言道:“霁月,你在此陪着夫人,我与怀岳、清芳、颐儿先去房后找寻,”转身着又向梁怀玉说道:“怀玉,你即刻去叫醒定襄、守襄、安襄一同找寻。”贺辉腾与梁怀岳、程颐、贺清芳前往房后,梁怀玉依次叫醒梁定襄、梁守襄、程安襄,祝英台心中不安也与陈霁月呼喊着找寻。
九霄云外,天王殿中,霞蔚楼台盘旋,檀香袅袅绕梁,五名仙童垂手而立。大鹏神正与托塔李天王、太乙真人、玉鼎真人、南极仙翁四位上仙身着宝衣道袍,盘腿谈经论道。不经意抬首时,大鹏神望见下界有一股悲怨之气直冲云霄,掐指算来惊言道:“不好。”托塔李天王睁开神目问言:“大鹏神缘何如此?”
大鹏神回道:“适才信手算来,吾徒梁山伯有难,因那宋室被元军所亡,宋帝君臣十数万跳海而逝,今梁山伯意欲跃下云阳顶相随。”太乙真人接言:“梁山伯与祝英台今世有百年姻缘,若就此魂断云阳顶,恐有违天意。”
玉鼎真人亦言道:“太乙道友所虑甚是,宋室气数已尽,人间当有此浩劫,今蒙元取赵宋而代之实属定数使然,大鹏神可速去制止以应天命。”大鹏神起身辞别托塔李天王、太乙真人、玉鼎真人、南极仙翁向殿外走去,南极仙翁起身言道:“大鹏神留步。”
大鹏神转身问道:“仙翁有何指教?”“此去施救,大鹏神定要好言相劝,万不可在世人面前泄露仙踪,此外大鹏神可将老君所著《道德真经》送于梁山伯,以待日后之用,”南极仙翁说着取过台案上《道德真经》。“谢仙翁赐教,大鹏自当谨记,”大鹏神接过《道德真经》。
出了天王殿,大鹏神念动咒语,脚踏五色祥云向云阳顶而去,不多时便飞临云阳顶上空。大鹏神隐去仙光宝气立于云端,凝神望向云阳顶,但见梁山伯已将余下半坛烈酒饮下,举起将空坛掷于地上。
梁山伯拔出湛卢剑在山崖巨石上刻道:‘国破生悲,今无计、凄凄欲绝。思旧日,帐中披甲,几多豪杰。仗剑攻城驱惨雾,挺枪夺阵迎明月。入故园,怒发斩胡儿,征旗猎。金贼去,身未歇。蒙虏至,心难竭。更扬鞭策马、直教魂折。帝府臣民兵祸逝,崖山君相波涛灭。待来时,大漠挽强弓,收关阙。’
写罢,梁山伯复将湛卢剑掷向巨石,湛卢剑不偏不倚正中巨石中心,梁山伯纵身一跃跳下云阳顶。大鹏神于云端见之大惊,念动咒语,化作本相金翅大鹏雕俯冲而下,后于云阳顶半腰将梁山伯托起,梁山伯已然昏迷不省人事。
大鹏神托起梁山伯缓缓振翅向云阳顶飞升,到了崖顶又振动双翅,施法取过湛卢剑与沥泉枪,直入云霄向梁山伯家中飞去。
回到梁家房舍上空,大鹏神背负梁山伯在空中盘旋,云端之上见到祝英台众人于屋后找寻,大鹏神趁机俯身而下,化为道人模样将梁山伯放于石台之上。梁怀岳回头之际看到院中立一道人,石台之上也平躺一人,细看之下方知是梁山伯。
梁怀岳慌忙走向祝英台言道:“娘,快看院中,爹已由那道人带回。”祝英台听到此凝目望去,见是梁山伯师父鲲鹏道长,祝英台忙招呼贺辉腾、陈霁月众人来至大鹏神前,后命梁怀岳、贺清芳、梁怀玉、程颐、梁定襄、梁守襄、程安襄行参拜大礼,大鹏神轻扬拂尘含笑请众人起身。
众人参拜过后或坐、或立守护着梁山伯,祝英台言道:“师父远道而来,英台未有相迎,还望师父莫怪。”大鹏神回言:“英台勿需担忧,山伯是暂时昏迷,片刻便会醒来,可先于厨房准备稀粥,待山伯醒来饮下调养。”听大鹏神言罢,梁怀玉、贺清芳便去准备稀粥。
大鹏神将梁山伯扶起坐于台上,于身后暗施仙法助梁山伯缓缓苏醒。梁守襄将稀粥端至台前,梁山伯在大鹏神运力下微微睁开双眼。回头见大鹏神坐于台上,孱弱泣言道:“师父,山伯有负于朝廷,有负于万民,无颜于世间苟活。”
大鹏神言道:“山伯无要再多言,为师已然知晓,先将稀粥喝下,为师有话予你及英台。”梁山伯听从大鹏神之命将稀粥喝下,贺辉腾、陈霁月众人也凝神聆听。
大鹏神又言:“蒙元代宋实属天意,钟将军与定襄军诸将以及崖山十数万臣民皆是应此浩劫,山伯不必过于自责悲伤,你与英台有百年姻缘,万不可有违天意,为师有道祖《道德真经》八十一章送于你二人习研,你二人要谨记为师今日之言,万不可再逆天行事。”
听大鹏神如此说来,梁山伯接过《道德真经》与祝英台拜谢。大鹏神又言:“今后你二人要好生调养以应天命,为师就此别过,百年后自会与你二人相见。”言罢,大鹏神挥动拂尘起身而去。
梁山伯与祝英台纵是难舍亦不便强留,唯有眸中含着泪与贺辉腾、陈霁月、梁怀岳众人跪地叩送。大鹏神渐渐消失于梁山伯、祝英台众人眼帘,梁山伯在梁怀岳、程颐搀扶之下返回房中安歇。祝英台与贺辉腾、陈霁月众人前去桃林照看,大鹏神行至无人处脚踏祥云往天宫而去。
此后,梁山伯、祝英台与贺辉腾、陈霁月众人忙时耕作于田园桃林,闲时则研读道德真经与酿制桃花酒。若是天气晴好时,便与众人吟诗唱词,权做消遣。
其间,梁定襄与邻村黄慧芳喜结连理,程安襄与徐迎华缔结良缘,梁守襄也与赵明仁结成秦晋之好,六人也先后诞下三子三女。梁山伯与祝英台、贺辉腾、陈霁月合家上下于梁家宅院宴请村邻宾客,梁家自是一番热闹。
梁山伯与贺辉腾分别为三子起名为梁兴汉、程复汉、赵卫汉,三女唤做梁清瑶、程碧瑶、赵云瑶,梁山伯与贺辉腾众人依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享田园生活,尽享天伦之乐。
梁山伯于闲时,将生平所学兵法战策一一说来由梁定襄记下,同时将九宫八门阵、天罡北斗阵、全真剑法画于图形线装成册,梁山伯亲自为战策命名为《定襄纪要》。
夜深人静时,梁山伯望着天梭乌金盔甲与沥泉枪思绪万千,待祝英台熟睡,取过柜中匕首在沥泉枪铁柄上刻下‘定襄军’三个大字。望着沥泉枪,梁山伯声声低叹,将沥泉枪悬挂于墙壁上后方和衣安睡。
次日凌晨,梁定襄、梁守襄前来侍奉梁山伯、祝英台更衣,见梁山伯坐于榻上双目布满血丝,梁定襄笑着问道:“祖父,昨晚可是又夜半方才休息?”梁山伯回言:“定襄、守襄你们过来,祖父有话叮嘱你二人。”
梁定襄、梁守襄依言来至梁山伯面前,梁山伯指向《定襄纪要》言道:“定襄、守襄,你们应知晓此中记载着祖父生平所习兵法战策,待祖父与祖母归去之日不可掩埋于地下。”梁守襄听到言之不吉便笑着回道:“祖父定能长命百岁。”
梁山伯接言:“守襄莫要多言,听祖父说完,守襄你往柜中取过黄色包袱打开过来。”梁守襄起身而去,梁山伯又言:“定襄,祖父天梭乌金盔甲、沥泉枪、湛卢剑以及祖母百花袍、绣鸾刀、玉鲛剑要一并收放妥当,若是日后有人驱逐鞑虏,可命梁氏后人予以相赠。”
梁定襄望着祝英台,祝英台含笑点首,梁定襄回言:“祖父、祖母放心,孙儿自当谨记。”梁守襄取过包袱打开言道:“祖父,这有一本书,是《武穆遗书》。”
梁山伯接过《武穆遗书》接着说:“定襄,《武穆遗书》乃岳王生平所著,祖父有幸习得兵法武略,你一样妥善收好就是。”梁定襄又接过《武穆遗书》言道:“孙儿一定谨记。”
梁定襄、梁守襄取过幞巾衣袍为梁山伯、祝英台更衣,两人在洗漱过后由梁守襄陪伴着前往堂中用膳,梁定襄将《定襄纪要》、《武穆遗书》以及梁山伯、祝英台所用战甲兵刃先后拿回房间安置。
大堂上,梁山伯、祝英台、贺辉腾、陈霁月四位老人同一应儿孙谈笑风生悠然用膳。梁怀岳、贺清芳、梁怀玉、程颐用过早膳后前往后山照应桃林,梁定襄、梁守襄、程安襄夫妇六人赶着马车往城中而去,梁山伯、祝英台、贺辉腾、陈霁月留在家中照料幼儿。
随后十多年中,贺辉腾与陈霁月先后辞世,两人合葬于桃林内。待后事料理过后,梁山伯于感伤之余令梁定襄、程安襄、赵明仁将贺辉腾、陈霁月、祝英台与自己名姓刻上牌位。梁怀岳、梁怀玉、程颐纵有不愿,却又深知梁山伯之意便无有劝阻,梁定襄三人手握匕首找寻木板镌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