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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山雨欲来风满楼（第1页）

第十九回山雨欲来风满楼

“陛下、陛下”

“圣上、圣上”

金銮殿上一片混乱。

这金銮殿分成上下两部分，一进大殿便是东西南北各有八根盘龙鎏金的楠木大柱，足有三人合围之粗。地上是青石铺地，约莫四五丈宽，中间有紫檀雕栏拾阶而上。一圈围廊皆是红木地板。这样一层层叠上七层，在最后一层上面才是一把紫檀木雕刻的龙椅，连地面一层算起来就是九层，称之为“九五之尊”。上朝议事的时候，大臣均站在最下面的青石地板上。那一层层的雕栏旁边均有侧立的金殿卫士和太监守卫。最上面那层的龙椅后面是一直大屏风，屏风两侧站着两名宫女打着御伞，另有十六名宫女，手里端着各种物品，站在两边服侍皇上。

这朱厚照突然昏厥，大殿一片混乱。可朝廷有礼仪法度，下面的朝臣是不能上去的，上去就有谋反和弑君之嫌。这一群文武大臣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围在皇帝身边的只有宫女和太监。

接着几个御医匆匆赶来，随之由太监们将朱厚照抬下大殿返回了后宫。

这一下子，大明朝野上下愈发混乱起来。京城里早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有些商家开始打板关铺子，甚至收拾细软，打铺盖准备逃难了。八座城门都加强了戒备，门口站满了盘查的士兵。大街上也不时有一队队的御林军巡街。看不到什么行人在走动，有个把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停下脚步。原本繁华的大街，变得冷冷清清没有一点生气。

出京城往北大约180里，一座座军营连成一片，旌旗蔽日，杀气腾云。中军帐中离着一杆大旗，红底金字，是个斗大的“朱”字，旁边还有一方旗幡，竖写着“玉屏宫主”。另外又竖起一面黄旗，上面是六个大字：“清君侧、正朝纲”。那些连绵的军营又布成了一个大阵，遥遥正对京师。不懂阵法者不知，若是粗通兵法战阵，一定识得此阵。此乃八宿天罡阵，八座军营相互呼应，一见便知这统兵之人必是精通兵书战法。

这朱毓短短半天时间，竟然已经集结十几万精锐之师，扎营城外，真有清君侧、正朝纲的意思了。

可伶京城之内，却连一个领兵统帅三军的人，也没有定下来，大明的皇帝已经奄奄一息了。

再说那唐稷脱困之后，快马回府。唐老相爷即刻命他召集所有人马，先守住紫禁城内城。并且亲自前往九门提督衙门，下令加强城门戒备，却不得关闭城门。亏得老相爷这一招空城计，才使得朱毓将大军驻扎在180里之外，不敢轻易攻入京师。

再说那千里之外的云南大理。

谵台雪儿得知了唐稷落入了朱毓的圈套，盛怒之下提前起兵，竟是势如破竹，连连攻克了大明数座城池，不几日**平了整个云贵两省，紧接着兵入广西，大有与明朝逐鹿中原之势。

大明前方的统帅，正是领南八省兵马大元帅，辖制云贵广三省的兵部尚书唐钟，唐稷之父。

唐钟只因当年奉朝廷命，毁去了与月亮城城主谵台梅馨的盟约，领兵攻陷了月亮城，逼死了谵台梅馨，一生深感内疚。主动请旨驻守西南，一直与云贵广三十六洞、七十二寨的洞主寨主修好。又派出无数人马到处寻访谵台梅馨独女的下落，可惜一直没有消息。唐钟在云贵广三省修养民生，减赋免税，就是为了替自己当年的罪行赎罪。

当他得知月亮城新主即位的消息，欣喜若狂，无奈不能亲自到月亮城表示祝贺，只得派了使者厚礼祝贺。他很希望暂时相安无事，再找机会解开这个死结。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谵台雪儿居然为了自己的儿子，发兵攻城掠地，竟扬言要打上北京城，找朱厚照朱毓兄妹算一笔总账。

谵台雪儿是个纤柔的女子，从来只懂琴棋书画、文章诗词，何时回领兵打仗？只是得知了花彩衣营救失利，唐稷反陷在朱毓手中，一时急火攻心，盛怒难平，坚持要即刻发兵攻明，解救情郎于危难。吴念祖倔不过她，又考虑起兵的时机本就营救成熟，便只得同意发兵。

吴念祖这些年的经营十分有效，发兵的号令一出，云贵广三省三十六洞、七十二寨居然一致响应，并主动愿加盟弯月国，承认女主谵台雪儿为西南王。一时之间声势浩大起来。依着吴念祖的意思，起兵攻明不成问题，但是雪儿应该留守月亮城，不必御驾亲征。可谵台雪儿那里肯听？还是身披战甲亲自上了前线。吴念祖不得已，也只好多派高手暗中保护了。

谵台雪儿一身戎装独自坐在大帐里，身前一只长条几，上面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碗米饭。一柄宝剑放在谵台雪儿的手边，她全神贯注看着这柄剑。看起来是没有吃的晚饭，身后挂着一张皮质的地图，上面标着行军的线路，还有沿途的重要关隘。谵台雪儿完全不懂行军打仗，她却要吴念祖为自己准备了这卷地图，而且每天亲自标注行军路线。

吴念祖明白他对唐稷那种牵挂，不忍心看着她一天天憔悴下去，便给将士下来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加快行军速度。这几天勇猛的弯月国战士，还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寨的猛士们，正在用疯狂的力量，**涤着前行方向的大明关隘。每一天都有守关被攻陷的消息传到大明的西南大营，告急的谍报，像雪片一样飞往京师。

眼见弯月国的兵马横扫西南，大明江山岌岌可危。朝廷的救兵又迟迟不到。不得已，唐钟只能铤而走险，深夜只身一人潜入了谵台雪儿的大帐中。

唐钟自己是主帅，潜入后，很快就判断出了谵台雪儿大帐的位置。雪儿的大帐外面有四名女兵守卫，还在大帐周围另外竖了木栅栏，栅栏门外是一队男兵。这是吴念祖为雪儿专门配备的近卫军。都是专门从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寨中精选出来的异士。各个彪悍勇猛，而且各有技长，又是忠心耿耿，可谓人人皆死士。

唐钟躲在暗处，一看这些卫士的身形，脚步，还有手中怪异的兵器，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历。心中不由暗叹：没有想到雪儿身边居然有如此多的忠勇死士。看起来在她身边扶持她的那个吴念祖，很不简单。真是想不到啊，梅馨为我大明留下一个如此得人心的公主。

唐钟避开了耳目，从大帐后面潜进去，就看见雪儿附身在案几上睡着了，身子下面压的一部宝剑却十分眼熟。他轻轻将宝剑从雪儿身下抽出来一看，果然就是自己传给儿子唐稷的那把裁云剑，不由又是一声暗叹：孩子啊，这是你们的命。

唐钟原本是打算潜入大营，找到雪儿晓以大义，说明当年原委，必要时将雪儿原本是先皇帝朱祐樘与谵台梅馨所生，实乃大明正宗的龙脉公主，是如今大明皇帝朱厚照的亲妹子的身份说出来。现在看见这柄裁云剑，临时改了主意。他将裁云剑挂到自己腰上，却把自己那把秋水剑取下来，轻轻放在了雪儿的手边，然后，又悄悄潜出营去。

话说这柄裁云剑，是当时唐稷与季雪儿定情的信物。相传是当年欧冶子所锻造，此剑可以削金断玉，乃天下名剑。不知怎么流失到了西域。被西域大月氏所得，在大汉使臣张骞通西域之时，大月氏王将此剑作为贡品，送给了大汉天子。以后一直被留在宫中，成为皇家的宝物代代相传。一直到了唐建元再度为大明出使西域的成功后，大明皇帝又将此剑赐予了唐建元。唐钟从父亲手中传得此剑，又将它给了爱子唐稷。

当初，在季雪儿的玉玲珑中，唐稷与雪儿两情相悦，虽恪守礼教，却以生死为盟。唐稷曾经立下誓言：这是祖父给我的家传宝剑，乃先皇所赐！是西域国的贡品。我把这枚短剑赠给你，作为你我定情之物，并以此剑为凭立下重誓！唐稷此生必定要娶季雪儿为妻。若它日违言，必死于此剑之下！”

谵台雪儿朦胧中醒来，起身抚剑，却突然感觉有异，不由大吃一惊，仔细在看手中宝剑，竟不是裁云剑！这一惊非同小可，忙高声叫人：“速来人！”

两名女兵闻讯进来，问：“陛下何事？”

“刚才我睡着了，什么人进来过？”雪儿忙问。

两个女兵面面相觑，摇摇头说：“启禀陛下，陛下时才小憩时，并无任何人接近大帐啊。”

雪儿举起手中那把宝剑，说：“不可能。如果没有人进来。那这把剑是怎么回事？”

两个女兵还是不明所以，忙跪下道：“请陛下圣裁。我二人无一刻离开大帐门前，确实不见有人入帐。”

雪儿上去，将她们二人扶起道：“你们跪下做什么？二位姐姐深夜还在为雪儿站岗放哨，已经很是辛苦，雪儿怎么忍心让你们下跪？”

两个女兵热泪盈眶，对着雪儿又要下跪，被雪儿一把拉住。二人说：“我二人愿为陛下肝脑涂地。陛下时才如此焦急究竟为何？”

谵台雪儿一面劝慰二人，一面还在端详此剑。便说：“我的裁云剑被人掉包了。你们先不要声张，我要暗中详查此事。”

二人忙答应，又说：“婢子仅听圣命。只是是否应该报告吴丞相知道？”

谵台雪儿摇摇头说：“也无须了。”

“是，婢子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