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深端着方才他们买的汽水晃了晃瓶身,纪修缘掂量着此情此状,心想若是换成红酒配高脚杯恐怕会更应景。
纪修缘猜不出来,他轻声道:“在想什么?”
傅廷深轻笑一声,淡淡道:“我在想,你应当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这可真是个……情理之中又意外之外的回答。
纪修缘听得有些晃神。
傅廷深又道:“我一向觉得如你这般的人,通常不会说假话。纪总,你道德感恐怕还是太强烈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兜了一圈回来,傅廷深居然只是想说这个。
有些意料之外了。
其次是他的形象貌似树立得挺不错的,傅廷深愿意表达出信任的倾向,也足够了。
没白费功夫。
“好吧……是我迂回了。你想听听我最近的发现吗?”
“求之不得——”
老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纪修缘直接在侧厅门口旁边的外楼梯前谈论起了叶清婉的事。
原本只是打算逛逛展会散散心,不曾想又变成了公事谈论场。
“还记得叶清婉吗?”
他背靠墙柱,有一搭没一搭地对傅廷深徐徐说道:“方才那位,是她的妹妹林茉,才上高二。两人无父无母,孤儿院相识,目前相依为命。叶清婉没读几年书就辍学打工去了,在酒吧打工时遇见了傅意。原本叶清婉不愿意当作傅意的情人,结果林茉查出来了肿瘤,早期很好治疗,只是叶清婉拿不出那么多钱。最后是傅意替叶清婉解决的麻烦。”
后续就很好猜了。
傅廷深没纠结这些,只是问出来最开始他疑惑的问题:“林茉说你是恩人?”
说起这个,纪修缘只能加以粉饰道:“前些天在郊区遇见的她,貌似是采集植物标本的时候失足滑落了,我恰好看见了,就顺手将她送去了医院。”
未免太巧合了一些,但纪修缘也不能把系统讲出去,别把他当成神经病了。
傅廷深当然也是觉得这个理由过于牵强了,但是他也没过问,当然,也没忽略。
傅廷深有几分打趣意味地对纪修缘道:“纪总貌似对医院很有情结。”
可不是嘛,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而且他去医院的次数恐怕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得多。
但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几句,不能吐露出声。
纪修缘双手环胸,依旧没有忘却他最在意的部分,他用着较为商讨的语气对傅廷深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利用她的时候,尽量缓和些。有时候人们做出的选择,可能也只是迫于无奈。”
叶清婉对傅意绝对没几分真情在,他顺着林茉这条线往上查,查出来的手术史也是好几年前的了,恐怕现在也只是因为金钱才凑合,没多少自主意愿。
说到底,他也只是怜悯她而已。
傅廷深盯着他有些许沉闷的表情,沉默了好半天。
半晌才道:“果然,纪总,你的道德感还是太强烈了。”
商人最忌讳多余的同理心,但是,做人需要。
傅廷深做不了这样的人,但他觉得纪修缘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