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儿提醒:“妈,别信。”
“不用你说,我才不信,除了惊吓,哪儿给过惊喜?”
陆琛苦笑了下:“我这不正悔改中嘛,就被你发现了。”
“快说,你藏钱到底干什么?”叶赛君声音提高了八度。
陆琛见形势严峻,便只好实话实说:“就是和朋友吃吃饭什么的。”
“没收了!”叶赛君把钱装进了口袋里。
陆可儿看着老爸一脸痛苦的样子,她得意地冲他扮鬼脸。
只听叶赛君边走出书房边盘算道:“正好明天给可儿买些练习题做,各科的都买些,可能还给个批发价。”
陆可儿一听,惶然地张大了嘴。
轮到陆琛幸灾乐祸起来:“对,可儿你要好好学习,别像你爸似的,赚不来大钱,没出息地还藏私房钱。”他坏笑着拍了拍女儿肩膀,“加油哟。”
“你们怎么这么讨厌!”陆可儿托着下巴噘着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孩子睡了,衣服洗了,紧张忙碌的一天过去了,叶赛君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儿,等陆琛洗完澡,她也想在浴缸里泡个澡。
“泡个花瓣浴多美呀,唉,家里也没有什么花。”
“有葱花要吗?”陆琛擦着头发。
叶赛君给她一白眼:“再撒点料酒、孜然、十三香,对吧?”
“那真是香喷喷的!”
“去你的!”陆琛出去了,叶赛君美美地泡着澡,想起了夏虹,便想和她诉诉这几日心中的苦。
“这几天真是郁闷,公婆住院,亲戚都来医院看望了,没想到他们想一块儿帮我们温居。”
“啊,你们办温居宴了啊,怎么没通知我呢?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
“我们谁都没通知,本来我们就不愿意办,都是些公婆的亲戚。重点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我们刚收了一万块礼金,饭店的钱还没去结账,陆琛他二舅第二天一大早就堵我们家门口,要借走这一万。”
“老话说得对,富不还乡,穷不走亲。所以我们从不回老家,也切断和那些穷亲戚的来往,他们可是个个都张着血盆大口,吓人得很。”
“最让我头疼的是,陆琛又许诺借给别人钱了。”
“之所以那么多人爱向你们家借钱,就是陆琛太傻了。这年头谁还往外借钱,都是有去无回的买卖。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他身上怎么还有江湖老大哥的习气,幸好他不是大富豪,要不然非得被人借空不可。”
陆琛听到她们的聊天了,坐不住了,一下子进到卫生间,一脸怒色地比画着让她挂掉电话。挂掉之后,她有些不解:“怎么了?”
“你偷听我们聊天?”
“我还用偷听啊,聊得那么欢,声音那么大。”
“她是我朋友,也是你朋友啊,我向她诉下苦怎么了?”
“还朋友,你可拉倒吧!人家根本没拿你当回事!”
“凭什么这样说,她就是有点千金小姐的毛病而已,我觉得我们关系还不错的。”
陆琛一脸鄙夷:“我一直没告诉你,上回我们办温居宴,夏虹和王兵也去那酒店吃饭,只是没有包间了,被我们都订没了。大头正好认得王兵,随口说了我们在那儿办温居宴,当时夏虹就在跟前!王兵不来我不怪,夏虹自始至终就没问过我们一句。刚才电话里,她还怪我们,这不倒打一耙吗?”
叶赛君愣住了,倒吸一口凉气,不知该说什么。
“我摊位帮她调了,她也笼络住店长了,我实在没用了。她这人就是用着你靠前,用不着你靠后,你还拿她当真朋友?在她眼里,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什么朋友情谊。我们和她是有阶层之分的,她不会和我们平起平坐,她理解的朋友,只是分有用的和待用的,这就是夏虹!”陆琛激动地一气说完,末了想起来了,“对了,他还说我傻,我这叫活得有人情味儿,她呢,成了金钱的奴隶!”说着,他悻悻转身要走。
叶赛君幽幽地说道:“我们成了人情的奴隶。”她深深吸了口气,一下子沉入水中,她这才知道,原来夏虹轻薄了她们之间的这份情谊。而她是那种重情感性的人,对待朋友的心意,一如明月松间的青石流水,如少年一般,不带功利之心,所以和夏虹认识这么多年,她没有向她开口借过钱,求过什么帮助,可还是被对方看轻了。她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下子,她释然了—轻就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陆琛进来了,还端来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这年头谁还没有个塑料花友谊啊,来,干杯!”
叶赛君笑了:“好,为我们的塑料花友谊干杯!”
喝完酒,她吹干头发,正要去睡觉,突然想起手机该充电了,于是去包里拿充电器。当她拉开侧兜时,突然发现里面有三万块钱,还有一张纸条,原来陆爸把钱偷偷放在包里了。她看着纸条上的字:“赛君,我了解我儿子,他不想给我添麻烦,怕我担心,就自己逞强。可过日子哪那么容易,万一有个急用还能顶一顶。当父母的最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作难,我和你妈很知足了,有你这么个好儿媳妇,你们把日子过好了,我们就踏实了。另外,别说这钱是我给的。”
叶赛君鼻子发酸,眼眶红红的。天底下最无私最伟大的莫过于父母的大爱了,他们总是先子女之忧而忧,后子女之乐而乐。这时,她听到陆琛在叫她,她赶紧擦擦眼泪回房睡觉了。
叶赛君见陆琛抓起钥匙出门,便刺挠道:“你卖肾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