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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更始朝内乱火并（第1页）

第五十七章更始朝内乱火并

申屠建望着杂乱无章的兵马，又心存希望地谈出了他的看法：“比阳王说的固然是一条极好的退路，不过，就眼下的局势看，末将认为，弃更始帝而去不足取。不管怎么说，刘汉的招牌名正言顺，以在下愚见，不如劝说更始帝随行。”

张卯、廖湛及随王胡殷等将一听，纷纷赞同申屠建的意见。但王匡又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他摆摆手，制止了大伙那乱糟糟的议论声说：“你们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你们想想，刘玄是刘汉宗室，好不容当上皇帝，岂肯舍弃皇位，跟着咱们上山为王、入水为寇？”

申屠建仍坚持自己的意见说形势逼迫，他亦无路可走。再说了，未曾一试，你怎么就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呢？张卯等人全都支持申屠建的主张，王匡一人也不便坚持，只好顺从。于是，他们四人议定借上朝共同劝说更始帝。

河东丢失，赤眉逼近，长安震动，更始帝再也无心在宫中享乐，慌忙招来右大司马赵萌问计，赵萌献策：“长安危困，唯有诸将同心协力，共拒贼寇，方可转危为安，请召集诸将，商讨拒敌之计。”

更始帝临朝召见诸将，共议御敌大计。王匡、张卯等按照前议，齐劝更始帝放弃长安，退保南阳。更始帝勃然大怒，不等他们说完，便打断道：“朕今日召见诸卿，本为共御贼寇，以保社稷。你们竟敢说出这种不仁不义、不君不臣的屁话，朕是汉皇天子，不是山贼水盗，即便战死，也不能对不起列祖列宗。比阳王河东丢失，朕并未加罪于你，奈何今日也说出这种话来？”

刘玄的口辞严厉，前所未有。诸将明白，皇帝当然是依仗赵萌的支持，谁也不敢多言。王匡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气得满脸煞白，也不敢顶撞，跪地请罪说：“为臣知罪，任凭陛下发落。但是，臣为陛下和社稷安危着想，忠心无二，请陛下明鉴。”

张卯、廖湛、申屠建等人见势不妙，不敢多言，纷纷磕头谢罪说：“臣等知罪，求陛下开恩！”更始帝怒气不息，在他看来，这帮草莽出身的异姓王，终归贼性难改，遇到挫折，想到的就是亡命山林而不顾他这个天子和汉室社稷的安危。如今赤眉西进，邓禹东逼形势危急，必须杀一杀诸王的气焰，树立天子威严，方便于调动诸将抵御贼寇。于是，刘玄冷笑一声道：“比阳王丢失河东在前，妄言败逃惑乱人心在后，立即斩首，以儆效尤，淮阳王、穰王、平氏王、随王消去王爵，夺去军功，交有司审押。”

王匡、张卯、廖湛等人大惊，张皇四顾，希望能有人站出来为自己说两句开脱罪责的话。然而，朝臣中竟无一个人出头，眼巴巴地看着羽林军一哄而上，拉起五人就往外走。此刻大家心里都明白，刘玄有赵萌的后盾，他是在故意整治平日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的诸王，所以谁也没动，看他怎么收场。

恰在这个关节眼上，有人大喊一声：“陛下且慢，臣有言进谏！”

刘玄循声看去，不由一怔。说话的人不是绿林将领，而是御史大夫隗嚣。隗嚣趋前施礼道：“陛下，如今长安危困，正是用人之时，诸王久经沙场，屡立战功，为可用之将。何况，诸王所言虽然不妥，但实为陛下安危着想，杀之，恐将士寒心，军心动摇，不利守城破敌。臣请陛下三思，让诸王戴罪立功，杀敌报国。”

更始帝闻听，顿时醒悟过来。是呀，自己本来就是在绿林诸将的拥立下才登上尊位的。如今危难之时，正需要他们出力拒敌。如果真把王匡给杀了，必然动摇诸将之心，仅凭赵萌一人，恐保不住帝位。还是御史大夫言之有理啊！越想越感到自己的天子之怒有失军心，本想立马宣旨，但猛然看见群臣之首的赵萌一直站在那一言未发。满朝文武谁心里都清楚，赵萌不发话，皇帝难收成命。

赵萌本想借此机会除掉他的心腹大患，以后再也没人和他做对了。没想到半路上又杀出来个隗嚣，自己若不出面，陛下实难收场，必然引起内乱。为了稳定住自己所得到的权力，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暂时放过他们，找机会再说。想到此，赵萌便躬身跨前一步，假惺惺地施礼道：“御史大人所言极是，臣也有此意，恳请陛下三思。”

赵萌的话对更始帝来说，才是真正的圣旨，刘玄一听，马上招手说：“来呀！将罪臣王匡、张卯、廖湛、申屠建、胡殷给朕推回来！”

羽林军原本是王匡、王凤等绿林将领挑选的心腹勇士，但赵萌扶持朝政后，立即换上了自己的心腹。虽然他们总有根除这些祸患之意，但听到皇帝昭之，又不得不立即将王匡等人的囚车推回殿阶下。更始帝故意高腔亮嗓地给赵萌卖人情，说：“若不是右大司马苦苦求情，朕不会饶过你们的。还不谢过赵卿。”

王匡等人听说是赵萌放过他们，感到意外，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起身走到赵萌跟前施礼道谢：“右大司马再造之恩，我等感激不尽。”

赵萌谦恭还礼，成心卖乖地说：“同为陛下臣子，如今长安危困天子孤危，正是共力御敌之时，枝枝节节的事儿不提也罢。诸位请归班列，还有朝事相议。”赵萌那口是心非的过分做作，不能不让王匡等人感激涕零：“大司马如此开恩，王匡敢不以死效命朝廷。”

一场有惊无险的风波就这么平静下来了，更始帝扫了一眼看似平静，实为暗流横生的群臣，当朝宣旨：“遣王匡、陈牧、成丹、赵萌屯兵新丰，与驻守揶城的李秋兵马呼应，屏障长安门户，守关拒敌。”王匡、陈牧、成丹领命而去。

更始帝退朝回宫后，私召赵萌说明有意放权，又怕他多疑怪罪，陈述苦衷：“如今长安孤危，贼众势大，不得不请大司马出城拒敌，赵卿不会责怪朕吧！”赵萌对刘玄用兵之意心知肚明，深施一礼说：“陛下何出此言？身为人臣，不效命人主扶保社稷，枉为人也！臣平日与朱鲔等人争斗，对陛下多有不恭。但臣由忠心无二，愿永远保汉室，效命陛下。”

更始帝感激不尽说：“朕只身投奔绿林，虽然贵为天子，却为众将所轻视。惟赵卿一片忠心，扶保社稷。但赵卿领兵在外，朕无实权，恐诸将难制，所以私召赵卿相议。”

赵萌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陛下所虑极是，遣臣城外，实为监视王匡，但张卯之辈留守长安，如有异心，我不能制，惟赖陛下之力。不过，臣已布置，执金吾邓晔、侍中刘能卿皆忠于陛下，可为所用。危急之时，可召二人调用。”

更始帝闻听大喜，看来赵萌是真心辅助汉室。执金吾邓晔、侍中刘能卿都是他的心腹，平日在宫中专门监视皇帝。二人能为自己所用，更始帝登基以来，总算有了点实权。赵萌交代完毕，领兵出城而去，更始帝一直送行到东都门外。

张卯、廖湛、申屠建、胡殷四王不甘心就此罢休。趁送行比阳王出城驻扎之时，与王匡相议，打算仍行前计，劫持更始帝退据南阳。王匡摇头叹息说：“不妥！诸君不听良言，悔之晚矣。现更始帝、赵萌已有警觉，切记，此计再不可施。”说完，挥手告辞，引兵自去。

隗嚣在陇西为上将军，可为雄霸一方的土皇帝，自从来到长安后，被更始君臣羁留，仅封了个有名无实的右将军，早已后悔不听方望之言。今见张卯等同被皇上赶出城外，不由得长长叹息一声苦不堪言。张卯望着满脸愁容的隗嚣，既相求又许愿地说：“救人救活，杀人杀死。既然上将军有恩于我等，我等定将重报。上将军不是想重返陇西吗？我们何不联手，如果能得到上将军的一臂之力，助成大事，我部兵马即可为上将军让开一条逃归陇西之路，以示感谢。”

隗嚣惊愕道：“诸位王爷莫非还想劫持天子东归？”

张卯等人惊讶不已，失声问道：“将军何以知之？”

隗嚣方将他深夜出府的用意向四王述说：“与日的朝会上，诸位劝天子弃长安东去，所以，下官猜测，诸王夜间造访，必为谋议前计。不瞒你们说，今晚下官去了宫中，为的就是劝说昏君归政国老，以便避祸。可是，下官嘴皮磨破，痴迷尊位的昏君就是不听，看来，长安真的没救了。”

张卯钦佩，火上浇油，离间他为我所用：“将军料事如神，不愧为陇西豪杰，本王钦佩之至。如若两军合一，还怕他一个懦弱皇帝不成？”

廖湛不耐烦，直通通地问道：“隗大人既然知道了，就爽快点，到底愿不愿助我们一臂之力？”

隗嚣哈哈大笑：“穰王真是爽快之人，就凭诸王开出的诱人条件，我能不答应吗。不过，恐怕赵萌和昏君早有防备，不易成功。”

张卯不悦地说：“方才还夸隗大人胆识过人，怎么突然胆小怕事，净说泄气话呢？凭我们五人之力还不能把一个有名无实的昏君劫走么！”

隗嚣慌忙解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下官只是为了谨慎行事，既然诸位决心已定，下官是上定了这艘贼船了。”于是，四王与隗嚣相议，决定由隗嚣入朝奏明圣上，请更始帝出宫祭祀高祖，四王便可乘机率兵劫持东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