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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会议冲突（第1页）

第32章：会议冲突

经过华、日两国海豹突击队的联合行动，惊心动魄的南极假冒保温材料和密封圈事件终于圆满落幕。半月之后，北极活火山工程成功举行了启动仪式，虽然比南极慢了近一个月，但它没有出现过任何重大的质量问题。

七个月的时间悄悄从指缝间一划而过，通过南极、北极二座人造活火山的调节，全球的气温终于回到百年前的最低点，在距离人造活火山五十公里外的哥伦岛上，各堆起两座雄伟的高山，它的海拔高度达到4000米，面积约600多平方公里。

宇航员从太空飞船向地球俯瞰，以前地球是一个蓝色的“水球”，而从现在起，南、北两极各多出两片褐红色的叶子，对称地镶嵌在“水球”的两极，宛如两片闵京古城的香山红叶，它是新的南极哥伦1号岛和北极哥伦2号岛。后人为了纪念林涌为人造活火山工程所做出的特殊贡献，将两座新岛屿更名为南林岛和北林岛。

2078年11月1日，要在一百年前，北半球刚踏入深秋季节，但此时的闵京古城早已步入寒冬；仅仅一月内，已经下了二十五场大雪；亚洲的喜马拉山脉、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美洲的安地斯山脉、还有棱林兰岛的冰山早已停止融化；无论是在北极的冰川，还是在南极大陆，到处漫天大雪纷飞；海水已大面积结冰。此时南、北极的活火山阀门已关闭到120（不能再关小，如果关小，整个活火山内的岩浆将凝固成一块），但是地核内部的中子的反应速度并没有降低，每秒以10万级当量进行裂变，这一过程还将持续十年左右，因此还没有达到完全关闭活火山阀门的最佳时期。

此时日木岛国的气温，虽然已经下降到百年之前历史最低点，但地球海平面下降仅1。0米，大部分国土面积依然沉睡在茫茫的大海之中；马尔代夫岛国还淹没海底之中，并没有露出海平面的迹象。

半年多来，世界各地的气温虽然有着明显下降，但人们发现海平面并没有出现原来媒体宣传的那样——海平面将回到百年前的状态。于是世界各国的民众开始怀疑起来：特别一些西方媒体，公开对南、北极的人造活火山工程提出质疑，有的媒体甚至宣称：林涌是一个大骗子，认为何明教授只是徒有虚名，还有人认为，何明教授被林涌和华尚国政府欺骗、利用……面对世界各国媒体的强大压力，米州国总统布拉和华尚国元首月明多次亲临大师楼，为世界气候委员会的专家们解压。林涌自从半年前回到闵京大师楼后，很少离开大师楼，每天保持三点一线：房间、餐厅和办公室；可是最近一个月，就连何明教授都无法联系到他，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行踪。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又到了一个特殊的日子——2079年1月8日，这是世界气候大会成立四周年纪念日，世界各国的媒体早早地聚集在大师楼；原来今天世界气候委员会的专家们要在这里举行一场重要的会议。

早晨8点钟不到，何明教授没有去餐厅里用餐，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直接来到办公室；他明显比一年前瘦许多，半白的头发，现在全白了；在靠墙的沙发上，端坐着约翰逊兄妹和何慧慧，他们目光呆滞，时而抬头望一眼何明教授，没有一个人说话。

“吱——”，办公室门开了，田中美子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里放着五杯咖啡；她慢慢来到沙发旁，向约翰逊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从盘子里端出一杯，双手递给何明教授，自己也端着一杯，慢慢地品尝着。何明教授终于打破了沉寂：“慧慧，小林怎么还没有到？你有通知他吗？”

爸爸的略带埋怨的语气激起何慧慧的愤怒，她抬起头，生气道：“有啊，昨天我就发邮件给他了，打他的电话，但一直打不通，早上敲他的门，也没有回音。”

“哦，我们不等他了，马上去会议室开会吧。”何明教授迟缓片刻，站起身来，正准备向外走。

“砰——”，办公室门开了，人影一闪，进来一个人；大家连忙抬起头，此人正是林涌，在厚厚的羽绒服上，粘着几片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蓬乱、长长的头发遮掩着大半个脸部；如果他坐在闵京的天桥下，谁都会认为这是一个乞丐。何明教授瞟了一眼林涌，一种怜悯之情不由得从心头升起，亲切说道：“小林，最近你在忙什么？都看不到你的人，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何明教授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手表；林涌埋着头，低声说道：“离开会还有两分钟，我没有迟到啊！”

果真离开会还有两分钟！何明教授摇摇头，把刚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向林涌和约翰逊摆摆手，自己则离开座位，急匆匆向门外走去，田中美子来不及品尝刚冲好的咖啡，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从桌上拽起一个文件夹，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小跑；约翰逊和林涌默默地对视一眼，会心一笑，跟随着何慧慧和艾丽，进入了对面的会议室内，林涌则落在他们的最后面。

这间会议室是整幢大师楼最大的一间，最多能容下600人，设施最为齐全；它是三面高、中央低的阶梯模式设计，无论你坐在那个位置，都可以清楚地看清会议室里的任何角落，中央为主席台，摆着一个大半圆桌，在它的正面是一面白色投影墙，在它的左下角，摆放着一块白板。

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三三两两地互相交谈着，显得闹哄哄的。自从第三届世气候大会以来，会议室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多人。就在林涌踏进会议室的一刹那，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种不祥之兆；以前当何教授领着他们进来时，大家都会鼓掌欢迎，最起码会起身用手势打个招呼，可是现在，有人甚至把脸撇到一边，好像当他们根本不存在似的。

何明教授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大踏步走向主席台，在最中间那把椅子上稳稳地坐了下来，其他人分别依次坐在两旁，林涌选择左侧第三个位置，一抬起头，便发现国防部长刘华正坐在对面，相互点点头，算是打一招呼，心想：今天肯定不同寻常，刘华一般不会出席大师楼的会议。

林涌还未来得及细想，何明教授先说话了：“大家早上好，我们马上进行工程的第三阶段——实施人造新海沟计划，大家有什么意见？大家——”，后面的“畅所欲言”四个还未说出；“呼——”主席台角落的一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虽然胡子遮住他的大半边脸，却遮不住满脸的怒气，他掺杂着浓厚的鼻音，用着十分生硬的华尚文，说道：“请问何教授一个问题，好吗？”

何明教授连忙转过身，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说话的是俄罗斯的地质专家涅莫夫，他是在北极人造海沟钻井勘探的负责人；便亲切道：“不必客气，请说吧。”

“虽然活火山工程已经达到给地球降温的预期目的，但目前海平面仅仅下降1米，即使实施人造海沟计划后，也根本不可能达到当初使海平面降低3。5米-4。5米的设想；可我们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由于气温大幅度下降，以至冬季提前来临，我国大部分农业减产近70%，许多地方的小麦颗粒无收，大部分国土从原来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已经变成冰冷、死气沉沉的景象，不知道何教授有何解释？”

涅莫夫的话音刚落，从他的旁边站起来一个白人老头，附和道：“是啊，我们加拿大也是一样，何教授，你要为工程计划失败负责，为我们国家的损失负责！”

何明教授面对俄罗斯和加拿大两名专家的质问，虽然十分生气，但还是温文尔雅地答道：“人造活火山工程计划虽然是我们华尚国的专家提出的，但也是通过全体世界气候委员会的专家组成员投票通过的，你们国家在这次活火山工程之前，经常受到强热带风暴的袭击，每年损失惨重；工程虽然一些方面可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却已经降低了地球气温，这些成绩我们暂且不提；但是我们已经阻止了海平面上升的趋势，已经让地球海平面下降了1米，世界各地大山脉上的积雪在不断地加厚，长此下去，我们迟早可以达到预期的目标，更何况我们第三阶段人造深海沟计划还没有进行，你们说说，是不是这样呢？”

俄罗斯和加拿大的专家顿时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地低下头，无奈地坐下。会议室刚恢复几秒钟的安静，德国的科尔博士重新打破了会场的寂静：“何教授，现在世界各国的媒体报道称，贵国的林先生当时在提出这个方案时，有意夸大了工程的预期，才使世界气候委员会一致通过你们提出的方案，工程一半以上的项目都是由华尚国的企业承担，从而使华尚国成功地解决了产能过剩，让你们国家最先走出这场世界经济危机，华尚国是最大受益者；而你们承诺全部资金的40%，到目前为止，仅仅到位一半；从活火山中喷出的岩浆中含有极其丰富的磁铁矿，根据与世界气候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华尚国政府拥有100%开采权，现在几乎全世界的媒体都在评论，全世界都被华尚国政府欺骗了，能达到这样的目的，就是利用你在世界气候学术界的地位，不知何教授作何解释？”

科尔博士说到这里，用力猛锤一下桌面，睁大双眼，紧紧地盯着正前方；何明教授微微一笑，沉思片刻，叹气说道：“我只是负责工程的技术方案，对各国的经济利益分配不是太了解，虽然工程方案暂时达不到预期的效果，我承认这是当时的一大疏忽，但我仍然认为林涌先生的方案是对的，大家细想一下：经过近几十年，海平面和气温上升了4。5米，而我们想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想将海平面和气温调节到位，我最近通过认真地思考，认为这不太现实；如果按照现在的方案，对活火山进行长时间地调节，在十年内，一定可以把地球的海平面和气温调节到正常的水平。”

何明教授的一番肺腑之言，让林涌对面的刘华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句句话铿锵有力：“我用华尚国国防部长身份向全世界人民保证，何教授对工程的利益分配方案的确不知情，当时世界各国政府都不愿更多地承担工程建设资金，我国政府承诺支付资金最多，多受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我们当时不这样做，工程就无法正常进行，我们的资金虽然只到位一半，这并不是我们不想支付，由于工程资金数目太大，它占我国2078年度GDP的近一半，我们的确一时拿不出那么多。大家都清楚，现在世界经济形式不好，在召开世界气候大会时我们政府提出，用米州国欠我们的国债来充当，但是它没有钱偿还我们，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何况我们的欠款几乎是自己的企业，我们还为工程提供多项免费服务：比如我们出动仅有的三艘航母战斗群……”

刘华滔滔不绝讲了近半小时，才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大口，正想准备继续为何明教授解围时，一个亚洲模样的男子站了起来，说道：“我们日木岛国花费如此庞大的费用，但我国仍然将有60%以上的国土淹没在大海之中，没有想到受益最大的竟然是你们华尚国，我作为日木岛国的专家代表，我如何向我们的国民交代？”他的两眼变得通红，眼泪在眼角直打转。

坐在何明教授身旁的田中美子连忙安慰道：“本田君，我作为一名日木岛国公民，和您的心情是一样的，感到十分悲痛，假如没有人造活火山工程，我们首都西京，过不了几年，也会全部沉没海底，要想完全达到预想的期望，正如何教授说的，不可能一措而就，我相信通过不断地调节，总有一天，会让我们的海外移民重新搬回我们祖国的。”何明教授抬头一看，原来说话的男子是接替半年前自杀的质量部长川口一郎位置的本田明日。

面对田中美子的安慰，本田明日并没有正面看一眼田中美子，接着说道：“田中博士，我们政府在第三次世界气候大会上，向海外的侨民承诺过，这次活火山工程成功之时，便可以让他们重新搬回日木岛国，他们为了支持这次工程，进行大量捐款，可是在工程中又出现多次假冒产品事件，我们作为负责工程的质量方，却没有做好质量监督的责任，已经引起他们的不满；现在已经有大量的我国侨民聚集在世界各国的港口，等待着活火山工程结束之后，马上回迁祖国，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政府如何向他们交待；田中博士，你现在都快成了华尚国人，哪里能体谅一个移居海外国民的心情？”本田明日说完，只是轻蔑地瞟了一眼田中美子，马上把头转到一边，不少人也站起来，对本田明日的话表示赞同。

原来在多次会议中，何慧慧经常当着爸爸、田中美子和许多专家们的面，调侃在活火山工程结束之后，要亲自给爸爸与田中美子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何明教授总是笑而不答，田中美子则总是面露出甜蜜、幸福的笑容。会场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谁都知道何明教授与田中美子原来相恋过，而且现在都过着单身生活，大家都期盼着他们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何慧慧见田中博士的好心安慰，换来的却是田中明日一番讥讽，顿时心中愤愤不平，生气道：“本田先生，难道你静静地等待，就可以让你们的海外移民搬回去吗？人造活火山这样巨大的工程，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可能与我们预想有一些差距，这也是正常的，我们全世界最优秀的专家们会聚在一起工作，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我们职责是要想办法去解决现在出现新的问题，而不是把责任推给某一个人或某一个国家，我认为这是不公平的……”

听完女儿的一番话，何明教授欣慰地点点头，本田明日则张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好默默地低下了头。

约翰逊看了一眼旁

边的何慧慧，笑着说道：“慧慧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在座的各位专家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样庞大的工程，犯一点小小的错误，也在情理之中，我相信何教授和林涌先生的人格，他们为工程的付出，我最为清楚；如果没有他们二人，我们的人造活火山工程根本不可能有今天，我代表米州国科学界对他们表示感谢。”

约翰逊站起身来，对着何明教授和林涌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还没有等到他直起腰来，科尔博士便发出一阵冷冷的笑声：“哈——”，还边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