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但当着杜桂兰的面她到底不好说出来。
“。。。那鲤哥儿就交给您了。”
“咱们都这么多年邻里了,你就放心吧!”杜桂兰说。
“。。。姨母。。。”
眼看王美凤就要出去,陆鲤的心一空,忍不住追了出去。
“怎么了?”王美凤回过头,不是她不关心陆鲤,实在是牵挂家里,就这么一会功夫她都听到何小满那屋好几次砸东西的声音了。
频频回望的双眸已经与他隔出了距离。
“没什么。。。”
程柯宁一直没说话,陆鲤毕竟还未婚配,程柯宁也未娶妻,理应避嫌,送王美凤走后他就没再进来。
屋里剩下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杜桂兰的床榻并不宽敞,睡一个人倒是绰绰有余,睡两个人却是拥挤了,当然家里不是没房间,程峰那屋倒是空着,但陆鲤一个未婚配的哥儿住男人屋里到底不合适的。
“。。。程奶奶,我睡地上吧。。。”陆鲤有些拘谨。
“那怎么行!”杜桂兰急了,“美凤让你过来我让你睡地上,回头她得怎么想我?”
“你就睡我这里。”她拍拍旁边的位置,不容拒绝的说:“哪也不许去。”
陆鲤拗不过她,只得睡下。
他是睡不着的。
事实上自从来到丹棱村他都睡不安稳。
他不是没跟人一块睡过,陆小青没出嫁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跟她一床的,陆小青爱打呼,但他每次都睡得香甜。
陆鲤自己也不明白怎么换了个地方就睡不着了。
他没敢翻身,实在觉得不舒服也翻的很小心,就像现在一样。
思念不知道说给谁听,陆鲤看着窗外逐渐模糊的月亮,慢慢闭上了眼。
他好像梦到了小时候,他睡在阿娘怀里,阿娘有一下子没一下摇着蒲扇,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得背一下又一下,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谣。。。
好温暖。。。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这一觉时间太短,就好像闭眼睁眼的功夫天就亮了,按照陆鲤原本的打算是要早起生火做饭的,现在显然是来不及了。
陆鲤不是做客来的,若是刘梅定然是要骂他的。
他着急忙慌打了水洗脸,过了夜的井水凉的很,一沾上脸陆鲤就打了个激灵。
他咬了咬腮帮子,折了一截桃枝,一端咬软了清洁牙齿,如此便算是盥漱完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不讲究的,家里富裕些的就会用小布条缠绕在手指上,沾一些粗盐来擦洗牙齿。
盐被官府垄断,近些年价格越发高昂,平常百姓连粗盐都快吃不起了,一些盐贩铤而走险,柳翠去年咬牙买了二两粗盐,里头参杂着石子和沙砾给她气得不行。
想到这里陆鲤心里便有了紧迫感。
他需要一个容身之处。
陆鲤并不足够聪明,但也知道若是再住在何家,只怕会伤了姨母跟阿娘的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