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鲤想起他与他之间的一次次遇见。
每一次的有惊无险。
想起刚来何家的时候,院子里王美凤提起程柯宁时的成见。
他们都觉得他不堪,是个累赘,只有陆鲤知道他没那么坏。
谣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像陆鲤声名狼藉,而那些都非陆鲤本愿。
他没有家,那去哪里是不是都是一样的。
“。。。知道了。。。”陆鲤垂下眸低低的说。
王美凤张着嘴,眼泪悬在眼眶,可能是过于惊讶陆鲤那么快接受,以至于表情有些滑稽。
第二天一早何大根携家带口去了程家。
“阿宁他奶,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教子无方。”王美凤放下提过来的鸡蛋,尽管她抹了些脂粉,但还是可以看到眼底的红血丝,眼睛也肿的跟核桃一样,明显来前已经哭过一回了。
“小满做下这样的混账事是何家对不住你们。你打他吧,我和他阿娘都不拦着。”何大根羞愧难当,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给杜桂兰送去。
何小满哭的嗓子早已不成样子了。
“娘,爹,我不要嫁。”他跪走了几步,去扯何大根的袖子,“我不要嫁给麻子,他生的那样难看,老娘还是个坡脚的,如何配得上我。”
何小满昨晚得知他爹火速为他定下了一门亲事以后就闹过了一回,奈何何大根毅然决然,何小满便是在程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阿娘,你一向疼我,你劝劝爹吧。”
何小满哭着去求王美凤,王美凤严厉归严厉,但她就小满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宠爱。只是别的她尚能妥协,这事叫她如何开口。
他太纵容他了,把他养的无法无天没了廉耻,何大根看着何小满没有半分悔改的模样,悔不当初。
“你听你阿娘的话了吗?你听我的了吗?我让你不要生不该有的心思你听我的了吗?”
麻子是何大根早为何小满打算的人选,本还想再观察一段时间,时下匆匆为何小满定下亲事他也不愿,可小满这孩子这般我行我素,若是放任下去,谁知道将来还会犯下怎样的祸事来。
麻子虽其貌不扬但为人老实敦厚,他娘亦是个良善的,想来小满嫁过去日子总归不会难过。
他知他心比天高,若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何大根还能由着他任性,偏偏他自己做了蠢事。
杜桂兰若是有心闹大,何家必将颜面扫地,到时候怕是麻子都不是何小满能选得了。
何大根心意已决。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今天是来赔罪的,何小满这闹起来叫何大根脸上难看。
“闭嘴。”何大根忍无可忍道。
杜桂兰固然气,但她看着何小满长大,看他哭的这般失态到底于心不忍,“地上凉,起来说话吧。”
“就让他跪着。”何大根有心挫挫何小满的锐气。
“阿宁,你说句话。”杜桂兰行事并不独裁,她觉得既然程柯宁是当事人,合该他表态。
“你哭了。”却见程柯宁直直的看着陆鲤说。
他既然瞧都不曾瞧他一眼,程柯宁的冷漠击溃了何小满所有不甘。
他的所作所为竟是没有让他起半点波澜。
何小满眼眸暗淡下来,清秀的脸庞在顷刻间变得枯槁,手里的衣服布片捏至变形,脸色几变,终究还是无力的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