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子里出来,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
家家户户家门紧闭,偌大的清水村就好像只剩下了陆鲤一个人。
冷。
很冷。
无处不在的风灌进袖子、领口里,铺天盖地的冷。
可尽管如此,陆鲤也不想回那个家去。
他多想扑进阿娘怀里大哭一场,可她不信他。
阿爹也不信他。
他们只认为是他鬼迷心窍,为了不嫁王兴中说胡话。
林立的树木层层叠叠,早就看不到村庄了,草叶悄无声息的覆盖上一层白霜,叫人辨不清方向。
风雪越下越密,路都快看不清了。
陆鲤跌跌撞撞走了不知道多久,天旋地转的瞬间,人就像随风飘扬的柳絮。
所以。。。一切都没有变吗?陆鲤绝望的想。
天。。。。这么快就黑了?
陆鲤费劲的眨了眨眼,说不清是不是做梦,橘红的火光在模糊的视野里摇曳。
柴火噼里啪啦的烧着,架在火上的陶罐似乎煮着什么。
好温暖。
他。。。他是死了?
不。。。
他不要死,他不能死。
“你醒了。”
以为自己死掉的陆鲤呆住了,悬在眼眶的泪叫他看不清四周的景象,睫毛上下一磕,世界方才明朗。
地下。。还有别的鬼吗。。。。?
眼睛就像是锈掉了一样,陆鲤整个背脊都是僵直的状态。
不对。。。
鬼能生火吗?
陆鲤的双眸颤了颤,在意识到时活人的时候松了口气,但很快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男人。
尽管陆鲤的余光只能扫到半个影子,但他确信那就是一个男人。
陆鲤从没有跟一个男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过,哪怕是前世也没有。
上辈子成亲那天陆鲤因为盖着盖头,只能看到底下,但仅仅只是一眼,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只见紧挨着他的那双脚,比他足足大了两圈,崭新的鞋面被撑得跟两只船一样。
那时候陆鲤就知道此人恐怕不瘦,却没想到会胖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