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璎,你为何总把我往坏处想?”
她一怔,睫毛忽闪了两下。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别有用心?”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
苏璎心头微颤。
是啊……她似乎总是先入为主地认定裴烬居心叵测。
无论是上辈子胸口的冷箭,还是这一世他与周滨淮的往来,她第一反应都是怀疑。
可若……她错怪了他呢?
若前世种种,本就是一场误会?
她抿了抿唇,终是低声道。
“是我武断了。”
裴烬眸光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末了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无妨。”
他轻轻推去一盏茶。
“近日苏府一直闭门谢客,你父亲骤然被贬,家中有何打算?”
家中的事本不该给一个外人说道,但裴烬方才的话还历历在目。
她或许应该对他多一点信任?
苏璎咬了咬薄唇。
“家中再三变故,母亲已决定举家南下,父亲……尚在考虑。”
裴烬眉梢微动,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睫毛上,声音沉缓。
“苏大人虽被革职,但他在朝中并非全无根基。”
苏璎有些不解,朝他看去。
“他主持的那一届科举,虽录取人数是开科以来最少,但能脱颖而出的寒门学子,皆非泛泛之辈。”
裴烬指尖轻点桌案,语气平静。
“如今这些人散在六部、翰林、甚至地方州府,虽因初入仕途,官职不高,但未必没有可用之人。”
苏璎心头微动。
父亲在朝多年,向来清正,若真如裴烬所言,那些被他亲手选拔的寒门学子,或许仍念旧情?
“你的意思是……”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
“这些,是当年苏大人亲点的进士,如今仍在京中的几位。”
他指尖在几个名字上轻轻一划。
“这些人,或可交际。”
苏璎垂眸细看,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似在思索。
“若你需要。”
裴烬看着她,声音低沉。
“我可安排你与他们家中亲眷见一见。”
苏璎对上他的视线。
眼前人眸光沉静,真真是为苏家考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