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目光扫过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儒生。
“圣上要告诉天下读书人——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山风呜咽,被卷起的纸片纷纷扬扬如雪片。
裴烬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轻轻抖开。
“圣旨。”
他声音沉冷,却字字清晰。
“陛下追封吴勉为‘文正公’,赐谥‘忠肃’。”
文正——历代文臣至高谥号;
忠肃——刚德克就曰忠,执心决断曰肃。
这是帝王给天下读书人最体面的台阶,也是最锋利的警告。
“呵。”
苏璎弯腰拾起被风吹落的**,重新摆回碑前,冷笑一声。
“吴老若在天有灵,怕是要把这圣旨摔回金銮殿。”
裴烬不语,只是抬手拂去墓碑上的一片落叶。
苏璎望着裴烬冷峻的侧脸,终于低声道。
“裴世子,那日别院之事……是我误会了你。”
“误会什么?你不必对我抱歉。”
“不,错了就得认。是我先入为主,以为你囚禁那些女子,是为私欲。”
她声音发涩。
“却不知你是在暗中救人。”
裴烬终于转身看她,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苏小姐现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苏璎苦笑。
“我不仅误会了你,更成了太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攥紧衣袖,指节发白。
“我原以为送信、面圣、揭露真相,都是在为父亲申冤。却不曾想,从始至终,我都只是太子用来除掉安阳公主的一枚棋子。”
裴烬目光微动。
“你何时察觉的?”
“就在方才。”
苏璎望向远处皇城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
“安阳公主声名尽毁,朝中再无人能与太子抗衡。而我父亲平安归家,我对他感恩戴德……这一局,他赢得漂亮。”
一片纸灰打着旋扑向苏璎眼角,裴烬抬手替她挡开。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俱是一怔,他收回手时,袖口掠过的香气混着坟前檀香,莫名让人鼻酸。
“你打算如何?”
“我不知道。”
苏璎抿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迷茫。
“我只知道,不能再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