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新婚时,永宁第一次下厨为他做的点心。
那年她还不是端庄持重的郡主,只是个会把糖浆熬焦的傻姑娘。
“不必了。”
苏云峰哑着嗓音打断。
“我会吩咐管家收拾了西厢的书房,日后……我便宿在那里。”
永宁郡主脸色一白。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云峰终于抬眼看她,那双曾经含笑的眼眸如今布满血丝。
“永宁,我们和离吧。”
“啪!”
苏璎掀起的车帘猛然落下。
“父亲!”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苏云峰。
“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云峰却只是苦笑,目光落在自己粗糙的囚衣袖口。
“革职的旨意很快就会到,往后不过一介白丁,如何配得上郡主之尊?”
他声音越来越低。
“这些年,是我耽误了你母亲……”
永宁郡主猛地站起身,头几乎撞到车顶。
“苏云峰!你以为我永宁是那等趋炎附势之人?当年你不过是个芝麻小官时,我就……”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噙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当年是当年!”
苏云峰突然提高声音,又像被自己吓到似的颓然靠回去。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苏云峰是个被革职的罪臣……”
“那又如何?”
永宁郡主一把扯下头上的黑檀木嵌螺钿对簪,狠狠掷在地上。
“这些东西,我永宁从来就不稀罕!”
苏璎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眶,突然明白父亲反常的根源。
他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爱到宁愿亲手推开,也不愿让妻女跟着自己这个“罪臣”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