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茶轻手轻脚地进来,将新沏的君山银针放在案边。
“门房说今日又有三张名帖。”
苏璎正在书房誊写这几日整理的线索,她头也不抬,朱笔在纸上勾画。
“都有谁?”
“礼部侍郎夫人送来的灵芝,说是给老爷补身子……”
春茶一边翻着,一面娓娓道来。
“户部尚书府上的拜帖,邀小姐三日后赏菊……”
苏璎冷哼了一声,多是听闻父亲平安归来,前来打探虚实的各路官员家眷。
苏府出事的时候,任凭她磨破了嘴皮子也见不到的人,如今眼巴巴的过来了?
“都退回去,就说父亲受惊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可是……”
春茶犹豫着抽出一张烫金帖子。
“这是太子府送来,找小姐您的……”
苏璎指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
“就说我感了风寒,改日再登门谢罪。”
春茶离开后,苏璎起身去了主院。
主院中,苏云峰正陪着永宁郡主在池塘边喂锦鲤。
苏璎望着父母恩爱模样,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到底还是永宁郡主眼尖心细,见女儿远远站着,她笑着招手。
“璎璎快来,你父亲非说这尾红鲤认得他。”
“父亲说认得,那必然是认得的……”
苏璎缓步走近池畔,复又转身道。
“母亲,厨房新做的茯苓糕该蒸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永宁郡主挑眉。
“这会儿倒惦记起点心来了?”
看出父女俩有话想说,却还是笑着拢了拢披风往小厨房去,临走时顺手支开了廊下的丫鬟。
苏璎望着父亲清瘦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
“父亲在狱中……可曾受刑?”
大理寺的牢狱,便是她搬出了县主之位连个食盒都递不进去,裴烬一个世子出入自由,定有蹊跷。
苏云峰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不过是换了个清净地方住几日,倒让你担心了。”
苏璎抿了抿唇,还想再问,却见母亲捧着青瓷小钵走来,里头盛着刚出炉的茯苓糕。
“都过去了,你父亲既说无事,便是无事。”
永宁郡主将小钵塞进女儿手中,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按。
“有些事,不知道反倒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