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茶捧着铜盆进来,见苏璎仍穿着昨日的衣裳,惊呼道。
“您一夜未眠?”
苏璎合上卷宗,揉了揉酸胀的双眼。
“备轿,我要去岳阳楼。”
岳阳楼地处京城大街中段,是裴烬每日下朝回府必经之路。
苏璎选在二楼临窗位置,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自宫门处缓缓而来。
“裴世子留步。”
春茶在街角拦住他。
“我家小姐在楼上,想请教世子几个诗书问题。”
裴烬抬头望见窗边的苏璎,眼中讶异转瞬即逝。
上楼时他特意整理了衣冠,却在看到苏璎眼下青影时怔了怔。
“苏小姐气色不佳?”
苏璎推过一盏新茶。
“我昨日得了刑部审理家父一案的部分卷宗副本,家父的案子,裴世子经手时,可曾发现蹊跷?”
裴烬突然按住她推来的茶碟。
“案子已经了结,苏大人虽被革职,但保全了性命和家产,已是万幸。”
他抬眼直视苏璎。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这回答滴水不漏,却让苏璎更加确信裴烬知道内情。
室内一时沉默,只剩下袅袅升起的茶香和远处街市的喧闹。
苏璎决定不再迂回,直接抛出关键信息。
“靖王殿下找过我。”
裴烬的手指在茶碟边缘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何时的事?”
苏璎直视他的眼睛。
“昨夜,听雨轩,我父亲案子的部分卷宗也是他给的。”
裴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但苏璎没有错过这个细微变化。
裴烬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
“你看了?”
苏璎点头。
“看了无数遍。卷宗上有几处墨迹很新,像是有人刻意涂抹了关键信息。”
她顿了顿。
“靖王殿下直言,我若归顺,他会替我父亲平冤昭雪。”
裴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返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