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雇佣关系,实则早已演变成兄弟,杨博源从没有把宋亦农当作自己雇佣的下人、租赁他家茶园的茶农。杨博源打心里尊重宋亦农,就像尊重自己一个兄长。
在宋亦农的心地,也从没有把杨博源当作自己的东家,平素里虽然嘴上也称呼杨博源老爷,在他们认为那仅仅只是一个形式,仅仅只是一个称呼。宋亦农欣赏杨博源的为人,他不像很多茶园庄主为富不仁,年景不好的年头,他也会根据实际情况下浮当年的茶园租金,就这一点弄得其他的茶园庄主都背地里恨得牙痒痒。
就这一点,宋亦农敬仰这个比自己年少两岁的杨博源。在某种程度上,两个人是惺惺相惜的,所以,这么多年宋亦农为了茶王的招牌不辞劳苦的主要原因。在茶王这个观点上杨博源和宋亦农两人一致,只有保住茶王的招牌,清远茶庄的所有茶农才能真正意义上收到真金白银的实惠。
往事历历在目,宋亦农抹了一下眼泪说:“记得几天前你还说过,等茶仓的茶处理结束,你要有一件事好好跟我唠唠。如今,茶仓说没就没了,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还有一件事没有跟我唠明白呢……”
宋亦农的呜咽声在灵堂里来回游**,只有一对白烛在那里默默陪着流泪……
厢房里,赵氏母子、宋亦农夫妇静静地坐在那里,大家还沉浸在悲伤里。
过了半晌,宋亦农说:“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的大的事,你们娘俩一定要节哀顺变!杨老爷是有头有脸的人,丧事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说到这里,宋亦农夫妇从身上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杨千一说:“杨少爷,这是我多年的积蓄,你们家落难了,还有很多的后事要处理,这点钱拿去给你爹办理后事吧。”
赵氏和杨千一连忙站起来推脱说:“这可使不得。”
宋亦农叹了一口气说:“这场大火把你们杨家所有都烧光了,而且还欠了沈记钱行很多钱。你们家的状况我最了解,我跟杨老爷虽然是雇佣关系,实际我们情同兄弟,我想让杨老爷走得体面些,收下我一片心意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赵氏母子感觉没必要再推辞了,便收下了宋亦农的银票。
宋亦农夫妇没有走,宋亦农主持杨博源丧礼,紫烟娘留下来安慰赵氏。中午时分,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不论是杨博源生意合作的伙伴,还是杨博源生前好友,还是租赁茶园的茶农,大家都来了。
对于杨博源的为人,大家是公认的好人。对于杨家的变故,大家也心知肚明,只是敢怒不敢言。大家祭拜完杨博源,都扼腕叹息离去……
傍晚时分,门口传来了熊镇长前来祭拜。话音刚落熊霸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见熊霸天杨千一像看见了仇人,本来跪着的杨千一立即想站起来,身后的宋亦农按了按他的肩膀轻声在他耳边说:“你还在热孝中,大局为重,让杨老爷平安入土。”
听了宋亦农的话,杨千一无奈地痛苦闭上眼睛,杨千一才忍住站起来的冲动。
熊霸天走到灵柩前,装模作样地脱下礼帽,冲着灵柩鞠了三个躬。杨千一怒目圆睁地看着熊霸天惺惺作态的样子,咬牙切齿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别猫哭耗子,假慈悲。”
熊霸天望了望杨千一:“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杨千一执着地迎着熊霸天的目光,眼眸中满满的燃烧着仇恨的烈火,斩钉截铁地说:“我说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宋亦农又按了按杨千一的肩膀,赶紧快步走到熊霸天的跟前说:“熊镇长,一个小孩子,刚刚失去父亲,口不择言,您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熊霸天听完杨千一的话,顿时满脸怒火中烧,不过只是几秒钟。又听了宋亦农的话,转瞬,熊霸天“哈哈……”干笑了几声。
然后冲着杨千一说:“小子,看你还在热孝中,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可是,这是讲究证据的社会。一切都是凭证据说话,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扯淡。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你能奈我何?”
说完,熊霸天仰天一阵狂笑,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