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粪车过来,几个日本兵都用手掩住鼻子往后退,不停地打着手势,你让我过去我让你过去,最后一个个子矮小的日本兵走了过来,快速地俯身冲着车子下面看了看,掩着鼻子大声地说道:“八嘎,赶快走,赶快走,臭死啦!”
老姚频频点头:“谢谢太君!谢谢太君!”说完,一声‘驾’,赶着马车快速地驶出城门。
走出城大概五公里的位置,老姚把粪车靠在一块农田旁,找了一个粪池把粪车里的粪水放了出来,待粪桶里放尽,老姚一个人掀起了粪车,梅攸文从粪车里爬了出来,站在马车上,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绿油油的麦浪,空气中夹杂着粪水的骚臭,梅攸文微微地闭了一下眼,对着空中大声喊:“我终于又出来啦!”
空旷的麦田里,梅攸文的声音随着微风送出好远好远。
“谢谢你,老姚。”梅攸文跳下了马车,对着老姚说。
“都是革命的同志,就不要客气了。”老姚微笑着回应着。“出了这块麦田,一直往南走,就是一条直接通往梅林埠子方向的大路,在大路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赶上马车。”老姚指了指前面的麦田。
“嗯,我走了。”梅攸文上前跟老姚握了握手,然后大踏步地向着南边的方向一直走。
梅攸文不敢搭乘火车,他相信火车站一定张贴了他的通缉令,发生这么大的事,小鬼子第一想到就是车站了。所以,他只能顺着大路一直向南走,路上运气真的不错,遇到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赶车大爷,正好去郎溪县县城办事,去郎溪县城正好经过梅林埠子,梅攸文坐上了顺便车,经历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回到梅林埠子,已经是傍晚时分。
梅攸文没有敢直接回到梅林埠子,现在鬼子就驻扎在那里,去了再生出些意外来。于是,梅攸文直接去了追峰潭的根据地,程志远嘴里的那个神秘人此刻他非常想见到。追峰潭他知道,在梅林埠子的西南方向。
追峰潭,在玉女峰的山脚下,从玉女峰的半山腰有一股清泉飞流直下,形成一个方圆百来平方的深潭,顾名思义追随玉女峰的意思,所以落了一个追峰潭的名字。追峰潭,潭水清澈,追峰潭向东连接着一条小溪,向北是一片茂密森林,梅林埠子革命小分队就长期隐匿在地方,进入森林不远有一座不大的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个坡,在坡的半山腰有一片平台,平台不大,足有三百平方左右,平台后面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根据地的营地就设在洞内。
梅攸文到达追峰潭,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刚穿过森林没多远,就听见有拉动枪伤的声音。“什么人?”
“别开枪,我是梅攸文,前来梅林小分队报到。”梅攸文大声地回应,对着发音的方向搜寻,可是就不知道人在哪里。
“你真的是梅攸文?”负责警戒的人,好像认识他。
“当然。”梅攸文的话刚落音,从前面的大树上滑下一个人,跑到梅攸文的面前:“攸文,真的是你呀?”
“当然是啦。”见对方叫得这么亲切,梅攸文忍不住问:“你是……?”
“我是林海庆呀,怎么去省城上洋学堂不认识俺啦?”林海庆风风火火地介绍自己。梅攸文想起来了,林海庆和林子坤是近房,他们家住在街的南头,小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玩耍,虽然林海庆比自己大,到了十一二岁还经常鼻涕流个不停,小伙伴们都喜欢叫他鼻涕庆或者大庆,梅攸文更喜欢叫他大庆。
“你是大庆呀。”梅攸文直接叫出儿时喜欢称呼的名字。
“对,对,就是我。”李海清显然很高兴,高兴梅攸文还记得他。
“昨天,我们才接到关于你的电报,说你要回梅林埠子,我高兴坏了。”
“我们有电台?”梅攸文有点诧异。
“嗯,是楚队长在的时候留下来的。”攸文知道大庆嘴中的楚队长一定是楚文博。
“电台你会用吗?”
“嗯,是楚队长教的俺。”
“你在省城刺杀北川浩二的事,俺们都听说了,攸文你真厉害,这回有你在,我们就可以为死去的战友报仇了。”大庆说着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大庆,梅林埠子的事我都听说了,不要难过了。”梅攸文安慰地拍了拍大庆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