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没想到我的一些行为和语言,对你会是一种伤害,我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的,是我的坏毛病影响到他人了,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男人诚恳地说。
“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吃相,也没想过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也就是几天前我才知道我的坏毛病这么令人讨厌。那天,看着你的身影渐渐离去,我就发誓,我一定改了这个臭毛病,你看我到现在,一碗肥肠小刀面吃完了,故事也讲完了,我有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吗?”
杜攸宁惊奇发现,一碗肥肠小刀面,在不知不觉间被吃完了,而且没有听到任何的讨厌的声响,杜攸宁报以微笑地摇了摇头。
“自那日回去后,一日三餐我便强迫自己,吃东西一定细嚼慢咽,咀嚼食物的时候,尽量不要张大嘴巴,这样就能有效的避免声音产生。真的不可思议,记不得被娘打了多少回,都没有纠正我这坏毛病,没想到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姐改变了。”男人似乎有点激动。
杜攸宁浅笑嫣然,脸色不自然的绯红地低下了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倒觉得有几分可爱几分腼腆。
“我叫叶逸群,小姐芳名怎么称呼?”男人主动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望着杜攸宁,眼神里满满的期待。
“杜攸宁。”杜攸宁有点不忍心拒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攸宁……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诗经·小雅》鸿雁之什。斯干中的攸宁吗?”叶逸群引经典古道出攸宁的出处,而后反问道。
“是的,家父当初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就是希望我能够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做人,故给我取名叫攸宁。”杜攸宁没想到叶逸群知识渊博,连自己名字的出处都能了然在胸,不知不觉间,对叶逸群有了几分好感,也就没那么排斥了。
“叶先生,是哪里人?”
“祖籍上饶,祖上曾在朝廷为官,后来家乡闹太平军,自然我们家也成了剿灭的对象,家祖便安排得意门生,连夜帮我们一家人迁移到福建的南平,后来全家就在南平扎了根。”说到家族,叶逸群声音有了感慨。
“没想到叶先生还是官宦子弟?”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靠祖宗留下的一些产业,惨淡经营。”叶逸群淡然地笑着回到。
“那叶先生现在……?”
“哦……逸群自幼习文,不敢说饱读诗书,也苦读十年寒窗。对当代文学尤为喜爱,虽曾出过一些文字,都不是什么大作。”叶逸群似乎有点惭愧,说到最后声音渐小。
“那叶先生是作家喽……?”谈到了文字,杜攸宁越来越有了兴趣。
“作家不敢当……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作者,此次来江南小镇采风,也是应福建文学社邀请,准备创作一篇长篇的爱情小说。”
“叶先生,真是太谦虚了。”杜攸宁也没想到在这里,结识到一位作家,不由对叶逸群悄悄打量起来,一头乌黑的浓发,三七开一丝不乱地分开,略黑的皮肤下,一双深邃的眼神,散发着智慧的光芒,高挺的鼻翼下,一张红润的嘴唇薄厚适宜,透露着淡淡的性感。
看着看着,杜攸宁莫名地觉得脸上微微有点发烧,羞涩地垂下了头,脸色在胭脂的映衬下,更加绯红诱人。
“哪里……倒是杜小姐在看沈从文的《边城》,杜小姐在文学上的造诣一定非浅,毕竟现在书不离手的人太少了。”叶逸群没有发现杜攸宁的变化,继续他的话题。
“哪有……就是一个文学爱好者而已,不过当代作家我最喜欢张爱玲和沈从文的文字,他们出版的书籍,都曾看过。”提起当代作家,杜攸宁如数家珍,嘴也停不下来。
“杜小姐,你真了不起,这两位都是当代文坛泰斗人物,张爱玲的文字自成一体那倒不必说,沈老的文笔细腻令人叹为观止,他笔下事物总能描述的入目三木,在不经意间托出事外的致远,让人读来忍禁不住拍案叫绝。”听了叶逸群的话,恰似说到了内心,忍不住连声附和。
“同感!同感!”
不知不觉间,已临近中午,餐厅就餐的人越来越多,如果继续占着位置,真的说不过去。
叶逸群便站起身来,对着杜攸宁说:“杜小姐,你看时间也不早了,餐厅也开始上客人了,我们给别人让个坐。”
“嗯嗯,是应该给别人让座了,否则有点太不像话了。”说完,杜攸宁也站了起来。两个人走出了餐厅。
外面的雨停了,只是乌云没有散去,太阳躲在云层的后面透着光芒,像在给云彩镶上了金边。两个人颔首告别,一个向东一个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