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二位老人家,这孩子有救。”
“真的?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师太,就请快快救治我这个苦命的孙女儿吧。”
“阿弥陀佛。老人家,只是贫尼尚有一事难处。”
“不知师太有什么难处?”
“这个孩子脉息尚存,救是救得,只是……”
西门云语调迟疑,老头忙追问:“师太,只是怎样?”
“她奇经八脉均受重创,只怕救醒后腰终身残疾。”
甄萌媛听西门云说到此处,已在耳中传来老太婆嚎啕大哭之声。
“我的孙儿啊,你好命苦,老天怎么不长眼,要这样折磨你?”
“老太婆,你也别太伤心了,我们问问师太可有什么办法?”
“敢问二位老人,不知这哑女父母何在?若要她痊愈,贫尼倒也不是无方,只是需与孩子的父母商量……”
“师太,这孩子从小没有父母,便是我们老两口抚养长大的,有什么事,请师太明言。”
甄萌媛心中一动,怎么,这个叫哑女的女孩是个孤儿?
“贫尼愚钝,还是有些不解,难道哑女自幼父母双亡不成?”
“师太,事关孩子的生死,老汉就直说了吧,这个孩子并不是我们的亲孙女。”
老头子一番话,叫甄萌媛大吃一惊。
原来,老汉复姓扶苏,老两口并无生育。扶苏老汉一直是以为皇宫种植蔬菜为生,原来的家就在皇城后门附近。十四年前,天启六年(即公元1626年)五月初六上午,北京城万里无云,却忽然像是有天狮怒吼,先发声于东北方后渐至西南角,陡然间粉尘雾气涌出,全城屋宇东摇西晃起来。须臾间,一声剧烈爆炸声响起,顷刻间天崩地裂,伸手不见五指,成千上万间房屋平空陷落。由东面顺城门大街起,北至刑部街,所有的东西都被炸成了粉末一般,数万间楼宇,上万行人化为灰烬。僵尸重叠,秽气熏天,全城无不如此。崩塌的宫殿柱子居然飞到京郊密云,石驸马大街重量超过五千斤的石狮子飞出了顺城门。长安街一带,不时从空中堕落人头,甚至眉毛、鼻、半张脸,残尸纷纷如雨而下。
扶苏老汉夫妻恰因前一日去了城外躲过此劫。大爆炸发生后才回到城里,看到满街瓦砾、尸横遍地吓得魂飞胆丧,一路战战兢兢走至菜园,脚下被不知什么绊了一下险些跌倒,便蹲下身子查看,却见栅栏门外有一只襁褓,里面裹着个婴儿,或是因为受了惊吓,已经醒来在张开小嘴哭泣,但不知什么缘故并没有声音发出。扶苏老汉顾不得多想,便将这孩子抱起塞在老婆怀里,就此离开京城搬到了郊外租了几亩菜地过日子。这个孩子生的红唇粉面,面相煞是好看,扶苏夫妇当作掌上明珠般疼爱,谁知竟是长到4、5岁还是不会开口说话。也看过无数大夫,都说是个天生的哑女。哑女虽不会讲话却从小聪明伶俐,甚是讨人喜欢。扶苏夫妇也不再有所奢求,这孩子便这样一天天长大了……
西门云听罢,心中暗自推算时下为崇祯十三年,便不由暗自点头,又问:“原来如此。你们竟是在天启天爆时拾到的孩子,也是天意,若不是得你们相救,这孩子只怕也是一死。不知孩子当初身上有何书信、饰物?”
“正是、正是天爆次日的事。天爆之时老身夫妻恰恰不在城中,便是次日闻讯赶回菜园子的路上拾得这个孩子。孩子到不是赤身**,竟然包得好好,是个织锦上好丝绢,待老身取来与师太过目。”
扶苏氏连声回答,片刻将东西取来递给西门云。“这个黄皮锦缎包袱皮子便是当初包哑女的。”
西门云接过来打开一看,见里面另有一支金钗和一串珠链。
西门云一眼看出那串珠链竟是“天玑链”,忙先用“心语”问甄萌媛。“媛媛,你天玑链是否还在身上?”
甄萌媛懊丧回答:“本是被我幻化成绿玉剑的,却不知什么时候丢了。”
西门云暗暗点头。“敢问老人家,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哑女随身带来吗?”
老太婆摇摇头。“那倒不是。这金钗是原本裹在襁褓里的。这孩子双目紧闭气息全无,手中却紧紧攥成个拳头硬是掰开后,才见她掌心里握着这串珠链。”
西门云拿起金钗仔细端详了一阵,再将黄金锻包袱皮子细细察看着心中已了解。
“既是这样,贫尼就直说了。这个孩子要彻底康复,只能由贫尼将她携回山中,须些时日替她运气调脉尚可康复。只是这时间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不知二位老人家可舍得?”
只听“噗通”一声,老太婆对着西门云跪了下来。“活观音,活菩萨,你就行行好,救救这个苦命的孩子,只要能医好她,就是十年八年也值得。”
西门云忙将老太婆搀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贫尼答应就是。这个孩子与我有缘,我就收她做个俗家弟子,起名萌媛吧。这些东西还是由我替她保管着,等她长大以后再交还予她。”
“好名字,好好,我们孙女有名字了,叫萌媛,扶苏萌媛,好听的名字。孩子的东西,就烦劳师太保管。我们两口子加在一起已经是170岁了,也不知道哪天就归天了,本想有个孩子承欢膝下,谁知这孩子命运乖蹇,又险些丧了性命。如今有师太为师我们也放心了,就相烦师太有机会帮她寻找生身父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