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小说涯>但你也不差免费阅读 > 第一章 磨坊(第3页)

第一章 磨坊(第3页)

医生生气地说,你除了会说我不晓得,还会说别的吗?连自己女人都不知道叫啥,真有你的。

她不是我女人。虎跑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医生还是听到了,向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虎跑川知道,那里面有赞许,更多的是疑怀。

小男孩说,我妈叫段彩芹。

这时候,虎跑川才知道这个瘦小又漂亮的女人的名字,居然跟自己的婆娘重名不重姓。其实,也不重名,一个是琴弦的琴,一个是芹菜的芹,一个高雅,一个实惠。当然,这仅是字面而已。

喝过葡萄糖,段彩芹渐渐苏醒过来,虎跑川也已按医生的吩咐在外面做了一大碗面疙瘩端了回来。吃了一碗面疙瘩,段彩芹有了力气,又拉着两个孩子要走,虎跑川一把拉住说,哪儿都别去,跟我回磨坊!

段彩芹愣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没再说什么,跟着虎跑川回了磨坊。

磨坊说是三间,却很小,还没有一般的两间房大,关键是三间通着,没有界墙,靠河一头是水磨轮子和从墙外伸进来的水槽,把一间屋子站得满满的,更不说常年流着水,湿漉漉的,没法住人。另一头是硕大的磨盘,只有后墙根可以睡人。这母子三人一回来,虎跑川就没地方睡了,尤其是段彩芹,突然跟一个大男人睡到一个屋里,尽管没睡在一起,那是何等的尴尬。虎跑川将被子留给母子三人,自己拤起褥子,对段彩芹说,你们睡吧,我睡外面稻草堆那儿。段彩芹想说什么,嘴张了张,终于没有说出口。

躺在稻草窝里,仰望着晴朗高远的夜空,那一闪一闪的星星,仿佛是一盏盏的渔火,那一弯下弦月,多像翻扣在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虎跑川想到自己的人生,就像这一弯下弦月,虽然弯弯的亮着,已是翻扣在那里了。弯月翻扣了,依然在云海里行驶,小船翻扣了,也可以一直漂浮在大海上,自己怎么就沉沦在这老鹳河边了呢?虎跑川,你不能沉沦,你是虎,你要长啸山林,跑遍大山平川!虎跑川想到了父亲。当年父亲给自己取名跑川,就是期望自己挑起祖传的货郎担子,跑遍大山平川。想到父亲,虎跑川就想到媒婆第一次把付彩琴领到家的情景。

那天,虎跑川刚从外面回来,一跒进门,就看见屋里坐着一个陌生女子,那女子见他进屋,红着脸蛋站起来,羞涩地说,你回来了,快坐这儿歇会儿。虎跑川觉得奇怪,瞟了一眼,第一感觉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子,脸蛋不难看,也不好看,胸前一对奶子怪大,屁股也不小,只有两条长及腰臀的大辫子很惹眼。后来,父亲说,这是媒人给你介绍的媳妇。虎跑川嘴上没有反对,心里却一百个不愿意,可父亲说,你个子瘦小,没力气,娶个这样的婆娘,可以替你干一些重活,关键是这个女人奶子大,屁股圆,会生娃,一准能给你生一谷堆。付彩琴果然不负众望,进到虎家,一口气给虎跑川生了四个儿子,第二胎居然是个双帮。想到这儿,虎跑川禁不住,咯啍,笑了。

半夜的时候,起了风。山里的风,阴气重,格外凉,又在老鹳河边上,湿度大,就不是凉,是冷了。风是个疯婆子,到处乱钻,更像村野里的**,直往你被窝里钻,会摸遍你的全身,摸得你浑身僵硬。虎跑川被风摸醒了,眼也不睁,只伸手将裹在身上的褥子往紧里裹了裹。这时候,虎跑川听到一个声音,说,大哥,起风了,回屋睡吧。虎跑川以为自己在做梦,又裹了裹褥子。结果,他又听到了这个声音,还被轻轻推了推。虎跑川睁开眼,一个人影站在跟前,是段彩芹。

虎跑川没有抵住段彩芹的邀请,抱了一大拤子稻草,跟着段彩芹进了磨坊。虎跑川将稻草铺在靠里面的磨道上,重新把自己裹了起来。

这一夜,磨坊里外都没有故事,里面是均匀的鼾声,外面是一弯下弦月照得似亮还暗的田野,只有老鹳河和黑龙河在为寂静的大地唱着欢歌。

虎跑川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不是自然睡醒的,是被烟熏醒的。虎跑川醒来的第一反应是,不好,失火了!虎跑川一骨碌爬起来,脑袋重重地被磕住了,嗡的一下,疼了起来。虎跑川忘了自己是睡在磨道里,上面厚厚的磨盘伸着哩。虎跑川呲着嘴,揉着碰疼的地方,走出磨道。正在烧水做饭的段彩芹见虎跑川走过来,忙赔不是说,你看我笨的,连火都烧不好,把大哥熏着了。虎跑川知道烟来自做饭,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冲段彩芹笑了笑,揉着脑袋被磕的地方,走出了屋子。

虎跑川有早起解大便的习惯,睡在那儿还没觉得有,走出来,噗噔,噗噔,几个大屁出来,一下子就急了。这荒河滩上,随便一蹲,就解决了,可段彩芹在呢,一旦出来了,多尴尬!必须找一个背人的地方。那儿有柳树呀,那么高,那么粗,背一个人,没一点问题,可虎跑川还是觉得不安全。于是,撒开脚丫子,一路小跑着跑向远处的柳林。虎跑川一边跑,一边解着裤带,到地方一蹲下,便双管齐下,不一会儿,痛快了,站起身,勒好裤带,见林子里有不少干柴,捡了些,扯了几根嫩柳枝,拧巴拧巴,捆好,扛在肩上,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磨坊。虎跑川扛着柴,想到烧火的段彩芹,大脑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干柴烈火。自己跟她是干柴烈火吗?虎跑川心里,嚓,闪了一下,腾,着火了,发热了,烧红了脸。但很快一个声音说,别忘了,你是劳改释放犯!那声音如一盆凉水,不,是一盆冰水,一下子浇在了头上,浇在了心上,刺啦,火灭了。

虎跑川将柴捆往地上一撂,正准备回屋,却发现水渠边有一堆东西,先以为是谁倒了一堆红石头,继续往屋走时,突然觉得不对,石头咋会都是红的?便折回来,看清了,是一堆红薯,足足有一竹篮子。红薯是伏牛山区老百姓的主打食物,尤其是在冬春季节,如果没有红薯,不知要有多少人饿肚子,或倒毙于荒野之中。在这里,没有几个不是红薯养大的。虎跑川母亲死得早,父亲就是用红薯喂大了弟弟。先是喂红薯面疙瘩汤,大一点的时候,吃烧红薯和红薯面馍。

这一堆红薯,正救了他的急。

谁会给咱送这么多红薯呢?虎跑川把红薯捡回屋里时,段彩芹不解地问。虎跑川说,管他谁送的,先让娃子们吃一顿饱饭再说。其实,自打见到这堆红薯,虎跑川已经猜出了八九分,眼下吃的这么紧,除了付彩琴,谁会从自己嘴里抠出一篮子红薯送给他一个劳改释放犯?虎跑川跟付彩琴生活了五年,不能说最了解,可还是相当了解的,别看她人高马大,心细着哩,善着哩,她心里一定还装着自己哩。自己这次回来,她哭得那么厉害,不正说明这一点吗?虎跑川知道,付彩琴把龙书才弄到家,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想想,七张嘴,老父亲体弱多病,弟弟年少,四个娃子年幼,她一个人,咋养得活啊!你虎跑川不能责怪,不但不能,还应该感激她,是她委屈着自己把你的一个弟弟和四个儿子养活了,养大了,是她把你爹养老了,送终了,她对得起你,对得起你们虎家,对得起你们虎家的列祖列宗。可你呢?这么多年,为虎家做了多少?除了带来耻辱,还是耻辱,还是耻辱啊!现在,人家又送来这么多红薯,这是红薯吗?不是,这是救命的仙物,圣物;这是一个人的心,火红的心,滚烫的心!

虎跑川猜得没错,红薯正是付彩琴送来的。虎跑川拎着行李卷出走后,付彩琴突然悟出了虎跑川的心思,他不想为难自己,这也足以说明他多么爱着自己,爱着这个家。她在差点被闯个仰八叉后,坐在门槛上犹豫了一会儿,迅速追了上来。追到巷口,付彩琴停住了,不追了,不是生气了,是突然觉得,追也没用了,他决定的事,谁也没办法,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付彩琴站在那儿,看着虎跑川瘦小的身影渐渐远去,一拐弯,消失在视线尽头。付彩琴曾无数次这样看着虎跑川的身影远去,但与这次不一样。那时候,虎跑川是去走村串户,货郎担子在他肩头快乐地一闪一闪,走到拐弯处,他会将手中的拨浪鼓高高地举过头顶,快乐地摇几下。那时候,她的心是踏实的,是充满期冀的。这跟七年前那次也不一样。那次,他被捆着,被两名穿制服的公安押着,但在要拐弯的时候,他依然把手高高地举过头顶使劲地摇了摇,而且是双手,她看见铮亮的手铐在太阳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光芒。这一回,他是那么决绝,手没有举,头也没回。但她知道,他瘦削的脸上流满了眼泪。

太阳落山了,像一个硕大的火球,把西山那边的老林子燃着了,烧红了半边天。天要黑了,他去哪儿了呢?付彩琴的心被揪了起来。这时候,余成群的闺女凤彩来了,对付彩琴说,我爹让来给婶说一声,虎叔买了队里的水磨坊。付彩琴说,知道了,回去跟你爹说,有空来家坐。

余凤彩走后,付彩琴就开始琢磨该给虎跑川弄点啥,望着一贫如洗的家,她泄气地一屁股塌在没有靠背的椅子上,直到啸野放学回来,才想起该做晚饭了。晚饭没啥可做的,就是红薯糊汤。将红薯洗了,就着锅台,咔哧,咔哧,一块一块直接剁进锅里,烧滚了,窊一小瓢玉谷糁搅进去,着一点碱,再咕咕嘟嘟滚一阵子,就好了。菜也没什么好炒的,从酸菜缸里捞一笊篱出来,箜干了酸浆,在案板上,梆梆一剁,盛在瓦盆里,捣一擂臼窝辣子水,浇上去一拌,就又好了。洗红薯的时候,付彩琴就决定了,趁黑给虎跑川送一篮红薯去,至少可以保证他先不饿肚子,然后再慢慢想法子。

付彩琴将红薯送到的时候,虎跑川刚搀着段彩芹回到磨坊。付彩琴听到磨坊里有女人说话,一下子就气冲脑门。呸!不要脸的东西,喂猪都不让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吃!段彩芹着篮子,扭头往回走。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将红薯往水渠边一倒,骂了一句,吃去,撑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这么点红薯,当然撑不死几个人,不仅撑不着,还远远不够哩。中午的时候,虎跑川说,蒸一锅吧,让娃子们吃顿饱饭。段彩芹说,省着吃,日子长着哩。结果,段彩芹只蒸了四个,一大一小两个中等的。大的给了虎跑川,两个不大不小的给了震云和诗吟,自己留了最小的。虎跑川把段彩芹的夺过来,把自己的塞过去。段彩芹哪里容他这样,把大的又塞回来,要抢小的,可虎跑川已经咬了一嘴,还高高地举着。争来抢去,手就碰住了,身体就挨住了,两人一愣,不争了,不抢了,定格一样愣在那儿。良久,还是虎跑川先灵性过来,慌忙退开,把红薯一掰两半,将大块递给段彩芹说,快凉了,吃吧。段彩芹红着脸接了,慌忙跑过去,跟孩子们坐到了一起。

虎跑川屁股一抬坐到磨盘上,不无尴尬地打趣说,这红薯要是红烧肉,那多得劲。这趣打的一点也不好,几个人谁也没笑,整个磨坊只有水槽流出的水在笑,晶莹,清亮,欢快。

段彩芹的两次晕倒,虎跑川总结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虚弱所致,必须想办法补一补。可眼下吃饭都成问题,拿啥补呢?虎跑川首先想到了老母鸡。伏牛山区的人们把老母鸡作为最好的补品不是没有道理的,从中医上说,老母鸡为雌,属阴,有益气养血和健脾补虚之效,食之,可以增强体力,强健体魄,非常适合阴虚和气虚者进补,尤其适合体质虚弱者。上哪儿去弄一只老母鸡呢?那时候,一只老母鸡,就是一户农家的小银行,一年四季的油盐钱都靠抠鸡屁股哩,谁会把一只母鸡给你?虎跑川只好放弃了这一想法。母鸡不行,潭鱼也可以呀!潭鱼就是老鳖,城里人叫甲鱼,也叫元鱼,虽没有老母鸡好,补气强体,那也是杠杠的。那时候,老鹳河和黑龙河里的潭鱼很多,随便用脚踩踩,就能逮得到。夏天插秧时,在稻田里都能遇见。但这个季节,潭鱼已经藏身了,不是那么好逮了。次之,就是鱼了。鱼中鲫鱼为上,鲶鱼居中,草鱼为下。虎跑川决定逮鱼。

逮鱼是孩子们的最爱,虎跑川已经三十多岁,依然喜欢逮鱼,可谓童心不泯,一想到逮鱼,就有些按摩不住了,当然,这里面不光是喜欢逮鱼,也有为谁逮的因素。老鹳河不是大河,也不能跟大江大海比,河里的鱼却不少。鲤鱼、鲶鱼、鲫鱼,火头鱼,花花红红的老花翅,还有许许多多连老鹳河上的打鱼人也叫不出名字的大大小小的野鱼。老鹳河鱼多,却并不好逮,河水湍急呀。这不是问题,虎跑川在这老鹳河与黑龙河的交汇处长大,有的是门道,有的是办法。挖一条水渠,改一绺水到平缓处,编一个竹篱笆或柳篱笆,闸在下水口上,然后去河里轰鱼。一群小伙伴,呈扇形散开,一二三,开始,十几双小脚板把水踩得哗哗啦啦呼呼隆隆响,水花飞溅,那些大鱼小鱼突然受到惊吓,慌不择路,一群群鱼贯而入,众人赶忙堵了上水口,不一会儿,渠水流走,那些大鱼小鱼只能蹦蹦跳跳等着你去捉拿捡拾。这个办法用在水磨的水渠上,再好不过,不需挖渠,战线又长,可以轰进更多的鱼,只是磨坊不停,谁也不敢造次,那不光是要打屁股,生产队还要罚工分,更要命的半年不准用水磨,只能去推旱磨。推磨可不是个活,出力是小,一般人推上一袋烟的功夫,都会天旋地转,更有甚者,会吐得一塌糊涂,肠子都要出来一样,要命得很。用牛呀?想得美,牛是生产队的,又不是你的,就是你的,那也不是恁好用,要得给牛戴上眼罩,否则,牛也会转得晕倒。现在不一样了,水磨没人用了,而且就是自己的,想咋造次咋造次,没人会管。

晚上睡觉时,虎跑川听到了水磨下有响动,估计是鲶鱼夜里出来觅食追赶猎物搅出的。虎跑川喜欢逮鱼,对老鹳河里的各种鱼的习性,都有一些了解。鲶鱼是肉食性鱼,白天蛰伏在洞穴里或石缝里,到了晚上,就悄悄游出来,捕食那些可怜的小鱼儿。当然,饿的时候,它们白天也会出击,只是成功率会大打折扣。有了这个发现,虎跑川断定水渠里有鲶鱼,也有其它鱼,并且不少,可能还有大鱼。虎跑川当时就想,要尽快下手,最好是明天。

中秋节已过,尽管天气尚且暖和,中午可能还觉得有些热,但河水已经开始凉了,只有到了下午,才稍稍变暖一些。虎跑川想的是逮水磨下的鱼,不用下河轰鱼,但水渠的水很难排净,还是得下水,这样,最好把逮鱼时间放在下午。下午逮鱼,上午必须做准备,编好竹篱笆或柳篱笆,堵住下水口,然后去上游,堵住入水口。水磨旁有柳林子,编柳篱笆很是方便,可谓信手拈来。吃过早饭,不到一个时辰,虎跑川就编好了柳篱笆,堵在了选好的位置,而且堵好了上游的入水口。接下来,就是等,等水落下,退到最低;等那些鱼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跟着落水,游到它们认为可以活命或者可以自由游弋的地方,其实,它们是在游向虎跑川设下的陷阱,游向一条鱼的归宿,游向自己生命的毁灭与重生,应该说是毁灭自己的肉体,在他人的身体里获得重生。虎跑川想起自己的一个狱友,也不是一个监室的狱友,狱友是一个泛称,只是认识而已。那是一个死刑犯,在他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突然良心发现,做了器官捐献。他跟鱼一样,毁灭了肉体,又在他人的身体里获得了重生。虎跑川正做的,就是帮助那些无知的鱼们,去毁灭肉体,去获得重生。这是一项伟大又卑鄙的壮举。

做好准备,虎跑川对孩子们说,我们下午逮鱼。两个孩子一听,高兴得跳了起来,一蹦一蹦,一转一转,蹦了好长时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直到虎跑川说,这事不能让你们的妈妈知道。龙震云说,我们保证不说。龙诗吟说,我们拉钩。于是,虎跑川伸出双手,勾起小拇指,跟小兄妹俩拉了钩。三个人齐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结果呢?不说一百年,一百分钟都没到,龙诗吟就憋不住了,她把小嘴对着母亲的耳朵悄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千万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我们下午要去逮鱼。段彩芹听了,噗嗤一笑说,我以为是天上掉金元宝哩,让我们的小馋猫这么神秘,原来只是要去逮鱼。

虎跑川本是要给段彩芹一个惊喜的,现在一切都变得平淡无趣了。不管咋的,鱼,还是要逮,补身子要紧。

虎跑川躺在磨道里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出一个办法。第二天一大早,也不顾水凉,下到渠里,就地取材,在篱笆外面,用泥巴扎起一道堰。吃过早饭,拿着洗脸盆,一盆一盆地往外舀水,及至中午,篱笆内的水,浅的地方只剩脚脖深,偶尔就可以看到鲫鱼黑黑的脊梁盖儿了。下午,是该有所收获的时候了。谁知,吃过午饭一看,水又多了。虎跑川忽略了一点,长期浸泡的渠边,可以箜出水,这里又是河边,地下水,旺着哩。尽管箜了水,毕竟没有原来深了,只要一股作气,一定可以有所收获。

果不其然,一个下午,还没逮完哩,便逮了半脸盆。段彩芹说,放掉一些吧,留着以后慢慢吃。虎跑川想想也对,就把大的挑出来,将小的又倒回去。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