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十章 李喜明（第2页）

虎跑川说，我想把销售这一块交给你全权负责，人由你挑选，销售人员工资之外，按点抽成奖励。

李喜明说，有这句话就够了，三天后，我拿一个方案出来，咱再商定有关事宜，虎厂长你忙，我先走了。

虎跑川一直将李喜明送到厂门外，看着李喜明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公路拐弯处，长出一口气，仿着著名曲剧演员海连池的腔调唱起了《卷席筒》中曹苍娃的一个选段：曹苍娃我离了登封小县，

一路上受尽了饥饿熬煎，

二解差好比那牛头马面，

他和我一说话就把那脸翻。。。。。。

虎跑川背抄手从车间门口唱着走过去，一个工人对虎跑村说，几个月没听你哥唱曹苍娃了，今天一定是捡到大元宝了。

虎跑村笑笑说，兴许是比元宝还值钱的东西。

另一个工人急急地问，那是啥？是狗头金？

虎跑村指着那人脑袋，拉了腔调，打趣说，比你这狗头金还值钱。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嘻嘻地说，我这要是狗头金，日他祖奶奶，打死我也不干活儿了，一天换一个老婆，跟余世斌打火机上面的女娃一样漂亮的，死了也不亏。

那人的话惹笑了整个车间，许多人笑得忘了往机器上填料，虎跑村大声吼道，都别做美梦了，抓紧干活！

四十八

星期一一上班，虎跑川就召开了一个短会，大约不到十分钟。会场就设在虎跑川的办公室，只一个议程，虎跑川念了一个文件。龙虎加工厂创办以来，开会还从未念过文件，厂里几乎没有发过文件，只有向上报批某项手续时，才去县城印一个，却也不需要往下发。会议开始，虎跑川说，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成员。虎跑川说着向坐在墙角的李喜明招了一下手，示意他李喜明走过来。李喜明随即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三躬，第一个面向虎跑川，算是答谢，然后左右各一个，一边鞠一边说，我叫李喜明，请大家多关照！

李喜明还没坐下，一车间的车间主任余根须说，你不是东队李老大家的狗蛋儿吗？在物资局上班上得好好的，咋回来了？

李喜明说，我是狗蛋儿，狗蛋儿在县里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混口饭吃，大家不反对吧？

李喜明说得不卑不亢，既不失尊严，又没有用受聘抬高自己，更没有讥讽对方，却把大家的嘴给堵上了。

介绍过李喜明，虎跑川说，下面我宣读一个文件。虎跑川说罢，站起身，吭吭两声，双手捧着文件念道：龙虎加工厂文件，龙虎文【1994】第一号，关于李喜明同志的任职通知，各车间、矿山，根据企业发展需要，经研究，决定任命李喜明同志为副厂长，全面负责工厂销售工作，特此通知。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虎跑川念罢，大家无不感到惊讶，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顿了一会儿，虎跑川说，今儿的会议，就这一个事，散会！

人们小声议论着陆续往外走，虎跑村和李喜明跟在大家后面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被虎跑川叫住，你俩等一下。二人折转过来，站在办公桌前面等虎跑川发话。虎跑川吐了烟，对虎跑村说，你俩是同学，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工作上要好好配合，尽快使企业走上正轨，摆脱以往地摊经营模式。

虎跑村嘴上应允着，心里却有了一丝不快，也可能是一丝怨气。自打上次，虎跑川没吱声就给了余世斌一百万股份，虎跑村就对虎跑川有了一些看法，今儿这事，又是如此突然，而且这与上次的事有着本质的不同，如果说那次只是把企业劈一小块给了别人，这一次却是将企业近一半的经营权交给了别人，关键是李喜明一来，就与自己平起平坐，凭什么这样？虎跑村心里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担心，虎跑川对外人尚且如此，如果他的几个儿子将来进入企业又会如何呢？虎跑村不敢往下想，但又不得不想，心里就压了石头，沉重了。

新厂的设备安装已经结束，并经过了几轮的调试，就等着元旦举行开业仪式了。虎跑川原不打算搞仪式，雷震镇长却不同意，理由很简单，上级正在倡导发展个体，这是一次极好的宣传机会，可以极大地推动双龙个体企业的快速发展。

雷镇长还安排乡直单位排练了节目，在庆典仪式上进行了表演，将气氛搞得非常热烈，县电台电视台还特意作了报道。

开业庆典意味着正式投产，也就是说，企业开始步入常规。这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产品太单一了，好不容易公关下一个钢厂，却销不了多少产品，这无疑增加了销售成本。李喜明将这个问题汇报给了虎跑川。这个问题虎跑川早有觉察，只是过去企业规模小，有钱赚就可以，没有考虑成本问题，现在李喜明提出来，虎跑川就不得不考虑了。虎跑川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李喜明说，有是有，但只是权宜之计。

虎跑川说，先解决了眼前问题，再说以后。

李喜明说，我从几个钢厂弄了几个样品，不妨先比葫芦画瓢做一些，然后抓紧研制出我们自己的产品。

虎跑川说，比葫芦画瓢也得知道配比呀？

李喜明说，这个不难，我们可以拿到哪个大学去，就说是我们新研制的产品，让他们给咱出具一个检测报告，啥问题都解决了。

虎跑川说，啸野在合肥工业大学，你去他那儿看看，如果不行，就去徐州找啸林，矿业大学肯定有办法。

李喜明说，是否可以委托他们帮咱们研发一些新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