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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马文才榻前尽孝（第1页）

第四十四章：马文才榻前尽孝

马兴炎在斜阳西下时乘轿离开刺史衙门，回到府中直入内堂，看到马文才伏身床榻心中甚慰，彩莲正叫醒马文才时被马兴炎抬手制止，马兴炎转身向书房走去。

马何氏已经醒来，由丫鬟玉荷扶着坐起身子，一脸慈祥望着马文才。彩莲端来一盆温水，玉荷用丝巾蘸着温水给马何氏洗漱，马文才在水声中悠悠在醒来。

马何氏笑着问道：“文儿可是睡好？”马文才直起腰笑着说：“娘稍作等候，文儿煎了药就来。”马何氏点点头，马文才起身将貂绒外衣盖于马何氏腿上，转身快步出了内堂朝厨间走去。

丫鬟红菱正蹲在厨间煎熬草药，见马文才进入厨间起身见礼。“让我来，”马文才蹲下身子接过蒲扇，双眼凝神药罐，红菱走向灶台，帮衬着李婶、赵婶准备膳食。

厨娘李婶轻声说道：“夫人和善，公子孝道，夫人一定会早日康复。”“老天爷也一定会被公子孝心感动，”厨娘赵婶回应着开始炒制菜肴。

汤药煎熬妥当，马文才端起药罐将汤药倒入石碗中，双手端着石碗出了厨间。马文才进入内堂坐在床榻前，左手端碗，右手用汤勺搅拌。马何氏一脸欣慰笑着说道：“文儿，你能回府，娘很高兴，熬煎草药交给彩莲他们就行。”

马文才笑着回：“娘十月含辛诞下文儿，又寒暑茹苦将文儿养育成人，娘今时身子抱恙，文儿也该尽孝道，为娘熬药、尝药是文儿份内之事。”马何氏含笑不语，马文才舀起半勺放在嘴边吹去热气，小尝一口递于马何氏嘴边说道：“娘，趁热饮下，娘一定能早日康复。”

马何氏咳嗽数声点点头，张口饮下勺中汤药，马文才在马何氏饮下大半汤药后取过玉荷递上丝巾，为马何氏擦去嘴角药渍。马侑来到房门前说道：“公子，膳食已齐备，老爷在堂中等候公子。”

马文才拉着马何氏手说道：“娘先休息会儿，文儿端来粥食给娘饮用。”“去吧，”马何氏含笑说道。马文才起身出了内堂，与马侑一同向厅堂走去。马文才到了厅堂见礼马兴炎，父子两人坐在木桌前倾杯举筷。

半刻钟过去，丫鬟红菱端着一碗粥食进入厅堂，马文才放下筷箸迎上说道：“我来。”红菱将粥食交到马文才手中，马文才看了一眼走向内堂，进入内堂在床榻前坐下。

马文才舀了一勺粥食说道：“娘，您吃了这当归固元粥，定然会红光满面焕发神采。”马何氏含笑吃下一勺说道：“文儿，就你会哄娘开心，娘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娘当然不是三岁小孩儿，娘是十三岁小姑娘，来，再吃一口，”马文才又舀了一勺。马何氏张口吃下，一碗当归固元粥由马文才一勺一勺喂于马何氏口中。

在马何氏吃下最后一勺粥食后，马文才将饭碗交于红菱手中，取过丝巾为马何氏擦拭嘴巴，后双手扶着马何氏肩膀，使马何氏缓缓躺下。马文才直起腰向马何氏辞行，返回厅堂与马兴炎继续享用酒菜。

马兴炎用过膳食前往书房，马文才走向内堂相陪马何氏，在床榻前将书院攻读事宜说于马何氏。马何氏听着听着感到困倦，闭上眼睛继续聆听，马文才在马何氏熟睡后走向自己房间，感到困倦躺在床榻上和衣而睡。

晨昏更替，日复一日，马何氏在马文才衣不解带，悉心照料下逐渐恢复神采，在能下得床榻后由马文才搀扶着在院中小步行走。马何氏时常坐在亭台中听马文才调弦抚琴，观看马文才挥书泼墨。

当马何氏能独立缓步行走时，马文才又相伴马何氏走出马府，母子两人搭乘马车于街巷之中，有时也会停下马车走下，进入茶楼品茗，登上戏楼听上一曲。

若是出了城外，母子两人也会行走在林阴小径采花折草，坐于河溪石凳上迎风赏景，直到日落西山方一同回返，在与马兴炎欢聚一堂共用膳食后方各自安歇。日月更替中迎来了北风呼啸，城中内外屋舍披雪，寒梅吐蕊，河溪冰封，马何氏也在寒冬时节身子痊愈恢复如初。

又是一个暖阳高照日，天外风消雪住，人间银装素裹，马文才同马何氏在厅堂共用膳食后，在彩莲、玉荷侍候下，两人分别外裹貂绒带帽大氅，一同走出厅堂。

马文才赶出马车取下马凳，手扶马何氏坐入马车内，赶着马车出了府门。马车‘吱呀吱呀’在地上留下两道雪白车辙。

马车在街巷中缓缓行驶，街巷中往来行人或是进入商铺，或是交首谈笑，或是匆匆而行，孩童在屋檐下、空地戏闹。马何氏轻掀布帘望着窗外，眉头舒展放下布帘说道：“文儿，我们去北门看看雪景。”“遵命夫人，您坐稳了，”马文才说笑着轻带马缰。

马何氏坐于车轿中闭目养神，马文才赶着马车直往北门。行不多时，马文才赶着马车在会稽城北门城门处停下，跳下马车取下马凳，掀开车轿帘扶着马何氏走下。守城兵勇识得马文才与马何氏，上前见礼后牵着马匹，马文才扶着马何氏顺着甬道登上城楼。

城上兵勇得见躬身行礼，马文才与马何氏来到垛口处倚墙而立，一名将官服饰男子与一名兵勇由城上阁楼内搬出两把木椅，红色丝毯铺在椅子上。马何氏望着天地一片苍茫，望着城外林野一袭素装，望着崇绮书院方向说道：“文儿，娘身子今已痊愈，文儿应早归书院攻读学问，待学成之日，好高堂求仕光耀马家门楣。”

马文才挽着马何氏胳膊笑着回：“娘，您放心，文儿再过几日便返回书院。”“如此甚好，”马何氏一脸欣慰说道。马文才指着身后木椅说：“娘，文儿扶您坐下歇会儿。”

马何氏笑着说：“文儿，你归来时曾言及有心仪女子，说是待娘身子痊愈说于娘知晓，今时娘已痊愈，不知是哪家丫头有此福分，惹得文儿心仪，可是会稽城中人家？文儿不妨说来娘听。”

马文才扶着马何氏坐于椅子上，弯腰坐下握着马何氏手笑着说道：“娘，她叫祝英台，女扮男装于崇绮书院攻读，为上虞县祝家庄三小姐，祝小姐她琴棋……。”“那祝三小姐堂上可是祝华昭？”马何氏听到‘上虞县祝家庄’六个字脸色骤变，打断马文才话语反问。马文才听后心中一惊问道：“娘，您怎么了？您是如何知晓？”

马何氏轻轻拍着马文才手说道：“文儿，既如此，娘也不再瞒你，那祝华昭还有两个哥哥祝华明、祝华亿，为义阳郡边城守将，祝华明为南蛮校尉，祝华亿为昭德将军，当年你大伯官拜义阳郡镇北将军，娘曾听你爹提及，祝家两兄弟为你大伯麾下将领，他兄弟二人觊觎你大伯镇北将军一职，暗中勾结朝中权贵，构陷你大伯拥兵谋反，使朝廷降罪于你大伯，令你大伯命丧义阳郡，你大娘与兄嫂、子侄流放千里，若非你爹花费重金打点朝中权贵，我马氏一门早被朝廷灭门，当时你尚在娘腹中未有出世，你与那祝三小姐之事你爹绝不会答应，那祝家兄弟想必也不会应允。”

“娘，可是……。”“文儿莫要再说，天色已是黄昏，娘也累了，文儿扶娘下楼回府，”马何氏望着日落西山再次打断马文才话语，站起身子一脸不悦。

马文才只得扶着马何氏走下城楼，马何氏走着说道：“文儿，你要记得，祝家三小姐之事切不可在你爹面前提及，待你学成归来再议。”“知道了娘，”马文才无奈回应。下了城楼，马文才扶着马何氏坐入马车，赶着马车朝马府而去。

马兴炎早已回到府中，坐在厅堂饮茶翻阅书籍，玉荷、彩莲侍候在一旁。马文才赶着马车穿过街巷，到了府门前停下马车，取下马凳扶着马何氏下了马车。门前家丁接过马缰将马车拉往后门，马文才与马何氏进入府内，来到厅堂一同坐下，彩莲、玉荷见礼后走向厨间。

厨娘李婶、赵婶已将膳食备齐，在彩莲到来后一同端往厅堂摆放，马兴炎收了书籍与马何氏、马文才共进膳食，一家人在谈笑风生中享用美味佳肴。膳食用过，马文才辞别马兴炎、马何氏向房间走去，马兴炎、马何氏也回到内堂安歇。

马文才相陪马何氏、马兴炎又过了数日，在一同用了午膳后向马兴炎、马何氏请辞，马何氏与丫鬟彩莲快步走向内堂，备齐了冬衣交给马文才，马文才背着包袱向门外走去。马侑得见后跑向马厩牵出快马，马文才在府门外接过马缰，马背上施礼后驾马而去。

马何氏双眼流出不舍泪水，马兴炎一边抚慰一边望着马文才远去，在马文才驾马消失于眼帘后，马兴炎挽着马何氏胳膊进入马府。马文才快马加鞭出了会稽城北门，一路扬尘过了烟霞亭，在薄暮时分来到书院石阶前，马礼见到后快步跑下台阶。

马文才将马匹牵入书院马厩，出了马厩迎上马礼。马礼说道：“公子，梁山伯与祝英台现在玉漱河钓鱼。”马文才没有回言径自走上台阶，左转朝玉漱河走去，马礼三步并作两步紧随其后。

山中幽林早被白雪裹妆，玉漱河也是寒冰锁封，梁山伯与祝英台正在玉漱河悠然垂钓。因祝英台生性好玩，见到玉漱河冰封心中欣喜，在与梁山伯芳草亭琴箫合奏三曲后，提议在玉漱河破冰垂钓。

梁山伯欣然而许，快步回到书院取来钓杆、木凳，两人便在玉漱河面迎风自在。马文才与马礼一前一后来到书院后山林，见梁山伯与祝英台悠然垂钓，马文才停下脚步，躲在林阴处环顾左右，二人屏息注视梁山伯与祝英台。

马文才望着雪染山林，望着冰封河面，眉梢舒展计上心头，转身向书院返回，马礼摸摸后脑勺快步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