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伯父折煞山伯。”梁山伯回应后欲相问马文才喜帖之事,终因不安而将出口之话咽下,不安之余问道:“祝伯父,祝姑娘安好?”
祝华昭倾盏一饮而尽,遂将祝华亿、祝华明兄弟子侄八人魂断沙场,马兴炎构陷祝英麒、祝英麟刑讯逼供,逼婚祝英台,马文才派六名握刀男子昼夜监视祝家庄之事详细说出。
钟平、贺柱儿听言又惊又怒,惊是马文才喜帖是真,怒是马兴炎以祝英麒、祝英麟挟迫祝英台。梁山伯听言双眼潸然,方知马文才喜帖乃是真实,站起身来失魂落魄。
贺柱儿、钟平施礼祝华昭,后起身相扶梁山伯。祝华昭站起身来躬身言道:“梁公子,九儿今生有负梁公子,老朽代九儿赔罪,望梁公子能体谅九儿,莫怨恨九儿。”
“祝伯父留步。”梁山伯躬身拜下后,在钟平、贺柱儿搀扶下蹒跚出门,魂不守舍来到马前。钟平解下马缰,贺柱儿扶着梁山伯踩蹬上马。
祝华昭出了茶肆神情潸然,目送钟平、贺柱儿扳鞍上马,施礼相送三人远去,后径自进入祝家庄,六名护卫男子在祝华昭进入祝家庄后返回客栈。
梁山伯神情落寞信马由缰,贺柱儿忧心忡忡问向钟平:“钟大哥,祝姑娘是被挟迫才应允嫁于马文才,公子神伤之余更有忧心,公子该如何是好。”钟平宽慰道:“柱儿安心,梁大人饱读圣贤之书,岂会为情所困。”
贺柱儿听后不再言语,钟平鞭打马腹来到梁山伯面前问道:“大人,鄮县政务烦冗,大人应早回鄮县为是。”
梁山伯带马停下说道:“祝姑娘嫁与马家应走邵家渡水路,待祝姑娘喜船过了邵家渡再回县署。”
梁山伯之意,钟平已是明悉,领命后护卫着梁山伯前往邵家渡,行至中途在野店叫来膳食。
梁山伯想到祝华昭话语,食之无味无心用膳,用过少许便放下碗筷。钟平、贺柱儿匆匆用过便继续赶路,三人到了邵家渡西郊山麓时已是戌时刚过。
钟平环视山林,见有一处草舍说道:“大人,不远处有一间茅草屋。卑职去问询屋主可能借宿。”梁山伯点点头,钟平拍马来到茅草屋旁,翻身下马拴了马缰,推开木门进入。
听得无有人声,钟平取出火燫、火石,引燃火绒照亮茅草屋。但见屋内空无一人,珠网随处可见,浮尘将桌凳覆盖。屋内唯有破旧桌凳与一张茅草铺就床榻,里面厨间如屋内一般。
钟平在厨间找到一根树枝点燃,快步出了茅草屋,来到梁山伯马前。钟平接过马缰,扶着梁山伯下了马匹,贺柱儿也从马背翻身而下。
钟平说道:“大人,茅草屋空无一人,屋内遍结珠网尽是浮尘,内有床榻可暂作安歇。”梁山伯言道:“若是屋主归来,定要付予钱资。”
钟平领命言道:“卑职遵命,大人请。”钟平、贺柱儿牵着马缰与梁山伯走近茅草屋,拴了马匹将购置物什取下。
钟平将桌面上浮尘抹去,将购置物什放于木桌上,贺柱儿扶着梁山伯坐于木凳上,后将床榻整理。钟平找来木棍挑落珠网,又找来扫帚将屋内、厨间清扫,与贺柱儿将浮尘擦拭。
一切擦拭妥当,钟平来到梁山伯面前说道:“大人早些安歇,卑职同柱儿打下草铺即可。”梁山伯起身施礼,钟平惊诧之余予以还礼,贺柱儿扶起梁山伯来到床榻。
梁山伯和衣躺下安歇,贺柱儿与钟平各自在地上打下草铺,望了一眼梁山伯各自躺下。
梁山伯闭上双眼却以入睡,想到祝华昭话语流下两行清泪,在想到与祝英台烟霞亭结拜。崇绮书院攻读更是辗转反侧,后在追忆中昏昏沉沉睡去。
翌日破晓,钟平与贺柱儿揉揉双眼醒来,见梁山伯安睡相视一笑。贺柱儿打开包袱取出野味、山珍,与钟平来到厨间。
贺柱儿拎着木桶出了茅草屋,在不远处河溪中打出半桶清水,将山珍、野味清洗,紧接着将碗筷洗刷干净。
钟平取出火燫、火石引燃干柴,两人在厨间煮下膳食。梁山伯悠悠醒来下了床榻,闻着烟火味来到厨间,见钟平、贺柱儿已煮好膳食会心一笑。
贺柱儿用葫芦瓢舀出清水倒入木盆,梁山伯弯腰洗漱。钟平将煮好饭食端于台面,与梁山伯、贺柱儿一同食用。
用过膳食,贺柱儿清洗碗筷,钟平用佩刀削着一根翠竹,梁山伯取出竹箫坐于门外。
钟平手握竹箭来到梁山伯面前说道:“大人莫在门外久坐,卑职去溪流抓些鱼蟹回来。”梁山伯点点头,在钟平离去,梁山伯手握竹箫吹出高山流水,贺柱儿坐于门槛上双手支着下颔。
高山流水在山林间回响,梁山伯却双眼湿润,吹着清音,追忆着与祝英台在崇绮书院每个晨昏。吹罢高山流水,梁山伯紧接着又吹出以往琴箫合奏之音,于钟平归来浑然不知。
到了用膳时辰,贺柱儿多次呼喊方能使梁山伯停下吹奏,神情潸然回到屋内,胡乱吃下几口又独自而出,钟平、贺柱儿只能紧随其后。
梁山伯信步于林阴花间,穿行灌丛谷涧,贮立岩石,独坐河畔,直到日暮方回到屋内安歇,又往往是在经过多次辗转反侧后才能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