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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2（第2页）

“高明？”他一本正经的拿着筷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得了得了，那就是高明？别让我笑掉了大牙，没事情不要跟着我。”她一边揶揄他，一边深明大义的开始说教，“我是有夫之妇，倒不是寡妇，你自己看看报纸，我都怀疑是不是你自产自销现炒现卖呢！我这人做人很低调的，托您老洪福接二连三蝉联本市最佳版面。”

他也有所耳闻自己上了报纸，只是安之若素的笑一笑：“谣言止于智者，你不要辟谣，它自然就过去了！况且我们又不是名人，不会有那么多绯闻被关注。”

“我很怀疑，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出名！”她倒是想到了柯苡颜，那人不分青红皂白对自己差一点饱以老拳，起因还不是自己与男性互动的过于频繁。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愿意重蹈覆辙，谁知道他的牛仔裤下有多少痴情客，搞不好来一个含沙射影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菜上来，湛露看到是红烧墨鱼，墨鱼上面还有一层绯红的勾芡，不觉得吞吞口水。他推过来盘子，“我们一起吃。”湛露不客气，夹起来一块放入嘴里。

吃完饭已经天黑，他们买单以后走出菜馆，街上星罗棋布排成了车阵。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堵车堵得厉害，她把车子开到线上等待。

红灯变绿灯，绿灯变红灯，都是变给空气看的。

后面的是他的车子，他亮一亮车灯，“钟检，我们聊一聊。”

“没有共同话题，您是高高在上的制片人，我不过是一个小小角色。您要猎艳请把目标选定在明星里面，我压根就不是那一道菜。”她不管旁人怎么看，开口就毒舌。

康佑硕涵养很不错，饶是如此也瞠目结舌，“露露，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康，”她忽然老实不客气的说道：“我们现在是朋友，退一步和退一万步没有任何区别。在这件事情上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你理解也好不理解我也会试着让你明白，留着时间正经做事吧。我不想耽误你，明白吗？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车子移动一点，她脚踩离合器跟随着移动，也就十来厘米的距离，再次停稳，康佑硕也跟随过来，“露露，我明白。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或者一直是朋友，主动权在你。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现在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我也在确定。不过感谢你拒绝我，你说得对，退一步和退一万步毫无区别。我会尊重你，包括你刚刚的话。”

他虽然在不咸不淡的说着，语气却有一点莫名其妙的狂狷，可能还是心理障碍，湛露回过头，“谢谢你的理解，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初衷！想必你也不会喜欢一个朝秦暮楚的人，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为什么要进一步有所求？”

他咄咄逼人的气势消失了一般，讪讪的笑一笑：“你看前面。”湛露看看前面，前车已经发动开出去一段距离，前面是分水岭，左面就是秀峰居的路，她踩刹车，“阿康，祝你安好，我回家了。”然后将车子拐到了左面，康佑硕叹息一声与她在这里分道扬镳。

气温骤降，街上的瘦樱落完了叶子。枝干光秃秃的，露出饱经风霜的木头纹理，地面上还有法桐的落叶，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

秀峰监狱在街道的尽头，它的偏安一隅也正是一种城市安全信号的向导。监狱建造的丝毫也不花哨，除了电网以外，与其他相邻的建筑大同小异。在阁楼上甚至可以看见人犯的生活状态，到了每天吃饭的时候总有人打架，嬉笑怒骂吵吵嚷嚷的，如同在开联谊会。

是周末，她去看望曾城艺。

曾城艺在５筒３号，被狱警提醒，“３号，家人探监，给你上鬼子票，三十分钟快去快回。”因为是周末，人犯几乎是无事可做的，周六他们都自由活动，在狱警的监视下无所事事的东游西逛。其实里面可供自由活动的地方实在是有限，上次湛露带过来的一些书籍曾城艺刚好看完。

这一次又为他储蓄一部分钱，拿厚棉衣与鞋子，把那双杰潘的皮鞋递过去，被狱警翘掉了鞋弓。湛露愤愤不平，“先生你好，难道我会在里面写一封鸡毛信？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狱警知道她的身份，笑一笑：“钟检，我们是怕邢犯磨尖了鞋弓自杀，这种事情都要防患于未然，你要理解我的立场。”她摆摆手，得过且过。

人在屋檐下怎可不低头，听说犯人的房间天花板高有三米，是怕犯人上吊，她多少也是知道一些。各自为政，他们也要考虑全面的拿出举措，毕竟对于有些人来说不见天日是有些难熬。

曾城艺要出门，一个闵槟市过失杀人的小伙子向他笑：“这次又是女朋友吗，你真幸福。”那小伙子马上就要出狱，家里人不来看他，这一次也是二进宫，很羡慕曾城艺。曾城艺笑一笑，走了出去。

从监区到会客室有一段黑暗的楼道，那里监控没有任何死角，接见室有监控，湛露捂着嘴不停地抽噎。坐在屏幕前面的老大爷木人石心一样，见惯了这样的女性，倒也不以为然，还是拆鞋弓的小伙子一语点醒梦中人，“钟检，你男朋友出来了，不要哭！”她咬咬牙，矜持的退后一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湛露敛一敛额角的碎发，强强压抑着悲伤，嘴角木讷的伪饰出来一个微笑。

曾城艺意气风发的走到会见室，狱警三两成群站在周围，她看到他走出来，由不得辛酸，眼泪再次荟萃到了水光潋滟的眼睛里。

曾城艺为她擦拭，“哭什么？我没有受罪，一点也没有。”他不管不顾周围的狱警怎么看，捧着她的脸颊，把碎发捋到额角，“对了，公司现在怎么样？”她放下一半矜持，任由他抚摸脸颊，“还好，成衣你是知道的，早就已经不需要怎么运营。矿泉水需要做出来多元化的市场，刚和mba谈过，打算写策划案，最好是跨国。”她敲一敲她的脑袋，“其实世界上最大的商场在这里。”

湛露笑笑，“还有五年，五年就是一千多天，度日如年啊。”

她自己惶恐的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会尽早出来，我们好好在一起。”他们说一些不咸不淡的话，话题被扯得毫无层次，一会儿她雀跃如同小小孩，一会儿沉郁如同欠债还钱的破落户，最多的倾听是他的。曾城艺听她滔滔不绝的说公司的状况，人事构架又有什么鬼马的事情，老张头扫地尽职尽责，凡此种种她都如数家珍。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时间，狱警提醒他：“5洞3号，时间已经到了，请跟随我进去。”他明显战栗了一下，匆匆收回手掌，“我进去了，帮我照顾好家人。”

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凌空抓住他的手掌，他有点错愕，“嗯？”

湛露柔软的手掌紧紧的卡住他硬朗的手指，就好像生根发芽一样，“我等你。”

“知道了！”他揉搓一下她的头发，“谢谢。”

望着他萧索的走进监区，她默默的退回去，问那位老大爷，“在里面生活是怎么样的？”老大爷久经人事，“没有家里好，不过你男人会习惯的。”她点点头，对小青年招手示意他借一步说话，小伙子走出来，在监控的死角站着。

她从手包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拿着，你和大叔买烟。”小青年忸怩了一下，顺理成章的接下。放在以前她是不屑于钻营的，更加不会低声下气的与这些人胁肩谄笑，但是时移俗易，如果自己那么高姿态没准阿城就会受苦。所以思量再三，开了银行卡送了过去。

出门后，外间大大的镜子上面写着“立警为公，执法为民”她笑了笑，立警为公？呵呵，立警为人民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