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子退出,兜头撞在安千树的身上,恰巧安千树也有事进来。
看到方菁,他忽然问:“晨子是否已经办好辞呈?回答我。”
方菁道:“嗯,我给她时间,是该出去玩一玩。但是孕妇还是呆在家里好,路在脚下,她自己会选择。安医生,相信她,大家都是成年人。”
安千树苦笑,摘下了工作牌,“我相信她,但是我不相信她会照顾好自己。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要请假,长假,照顾她!她哪一天回来我也就回来!”他气势汹汹的,仿佛责怪方菁没有通知他就先斩后奏把她解雇一样。
方菁倒也是理解他,把他的工作牌也收好,“安医生,你的心不在这里,我不想留下你。但是,整个外科就十个医生,你们一走还有八个,那么多小孩子受伤的,你——于心何忍。”
“我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晨子就是我的一半生命。况且她已经怀孕,她走到哪里我就要去哪里,我要照顾好她。”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乍然看见晨子瘫坐在长条椅子上面,脸上毫无血色,他惊讶的抚摸她的额头。
还好,没有受凉也没有发烧,晨子忽然站立起来,“安医生吗,你我男女有别。我们还是不能……你明白的,阿竟尸骨未寒,就算没有他我也会一个人好好的生活,我现在光吃利息都吃到下辈子了,实在已经过了奔走相告的时期。我只愿我们能够各自安好,画地为牢,不越雷池半步。可怜我吧,来,抱抱我。”
他上前一步,狠狠的抱着她,“晨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要阻拦我。我如果现在做的是错的,就让我一直错下去。”
钟晨苦不堪言,只觉得天旋地转,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遇到他,为什么。真是天意弄人,如果早一点或者迟一点,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她还没有站立在分水岭上,还不能够面对阿竟“走好走好、不送不送”,她也没有要接纳他的准备,但是他却一路剑拔弩张不撞南墙不回头,究竟是为什么。
晨子咽泪装欢,“好千树,离开我,放我走。”她推开他,把手指一根根掰开,“放我走,我们还是做好朋友。世界上有一种关系可以长长久久,朋友吧。红颜知己,蓝颜?你选一个吧,我以后决计是不会再谈婚论嫁了,安医生,你明白我说什么吗?”她酡红着脸颊,字字血泪,刺痛的他体无完肤。就好像接受凌迟一样,片刻后,最后一根手指已经完全离开她的衣袖,凉凉的,被风一吹。
他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晨子,你需要人照顾,不管你去哪里。不要任性,我可以做你的好朋友。”他自欺欺人,喉咙里面如同咽下一块海椒。
钟晨惊悸,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愿意?”
他无计可施,只好以退为进,“我已经决定了,你要去哪里我和你在一起,我想要照顾好你,一年后你回来我就离开你,消失的干干净净。如果一年后你不想要我走开,我还在这里做医生。”钟晨惶惑的望着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看来早已经做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自嘲的笑一笑,“谢谢你,安医生。”
他们僵持了一下,这才走回病房。
湛露到处找妹妹,搜寻无果,看到两人双双走进病房,喜从天降一般,“去了哪里?”她问妹妹,钟晨淡淡的道:“姐姐,去辞职了。这里我一分钟都留不下了,放我回家吧。”唐嫂听她这么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湛露帮忙打点。
钟晨忽然笑一笑,“唐嫂,这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吧,能留给下一个病人的都不带走。垃圾收拾一下扔掉,我们现在不需要这些东西。”她也是怕睹物思人,唐嫂见怪不怪,走开一点拿扫把,三个人已经走了出去。
今天湛露是自驾过来的,车子停泊在医院外面,打开车门,两人坐在后座。她坐好以后等唐嫂,唐嫂上车,这才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她问妹妹,“准备去哪里?你是孕妇,为什么不在家好好的待着?”她是有口无心的,妹妹也没有“听者有意”,就沉默了一下,“我打算去日本,回来后去西藏,这两个地方加起来逗留一个月,回来后好好的住下来,陪着阿竟。”
她又说到阿竟,真是贼心不死。
湛露舔一舔嘴唇,良久才开口,“安医生,你也辞职了。”
“嗯。”他点头。
湛露已经明白,“照顾好晨子,等你们回来。”
回到新居,这里还是高层,唐嫂已经忙前忙后为众人找拖鞋,毕竟离世以后已经将房间里面他的东西都焚化了,所以没有找到一双男式拖鞋。安千树怕她尴尬,径直走了进来。
屋室打扫的窗明几净,只是有一份挥之不去的落寞随着空气丝丝缕缕的浸润,钟晨闭眼,深呼一口气,“好了,一切尘埃落定,现在我了无牵挂。”湛露听到这里,不禁心跳,生怕她想不开。却也不忍呵责,只是循序善诱,“晨子,出去玩玩早一点回家。这里还有父母亲还有姐姐,还有阿姨,明白吗?你是大孩子,我不想说太多,现在是非常时期。老话说得好‘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不管你走到哪里都要回来,答应我。”
钟晨睁眼,“知道了,姐姐,你说的我全部记下了。”
湛露找杯子给几个人倒水,安千树累极,捧着玻璃杯“咕嘟、咕嘟”牛饮,喝完水,湛露拉千树到阳台,背光处,她对他吩咐,“一定要照顾好晨子,我总觉得她有那种计划。希望是我想多了,杞人忧天也就罢了。只是劳你费心,她这人也是很感性的。”安千树点点头,“我省得,你就放心吧。”
说完话,两个人重回客厅。
电视旁边放着毕竟的遗照,还有花树下面两人模糊的照片,钟晨捧着照片仔细看。
他自画中来一般面对她,眼角眉梢都是流连,他也是舍不得的吧。只是世界上很多东西不是你不愿意放手就可以留得住的,就像那芳菲的花朵,开到荼蘼便无花了。
一时间只觉得空气冷凝几分,湛露去厨房,与唐嫂做菜。蔬菜倒还是新鲜的,唐嫂已经将买好的蔬菜一码码的放置在冰箱里面冷藏着,这时候拿出来一一挑拣。
这时候,康佑硕电话又过来,湛露不能接听,伊料到不会有什么大事,于是不厌其烦的挂机。他也是倔强的可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终于被折腾的有气无力,在围裙上面擦拭手上的水滴,一边走到开阔处接听。
“还好,你接了。”他说道,“我只怕你不理我,如果你再不接听,我就不准备联系你了。”
“心诚则灵。”她笑,“你就是这样联系女孩子的,一般情况?”他配合着笑一笑,沧桑的感触,“你是第一个不接我电话的人。”
“打住了,我可不需要上镜,没有任何目的,所以我不像你那些周围的环肥燕瘦。我也不会因为某些职业关系落落寡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