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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2（第1页）

第十二章：不忘初心，方得始终（2）

三天后毕竟就要上手术台，她绕道去了晨子的公寓，这一段时间他们都住在这里。晨子早已经没有上班了，待在家里心事重重的。这几天她满怀忧郁，毕竟已经剃光了头发，他不再帅气。戴着一顶埃及蓝色的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

“阿竟，你害怕吗？”她问他，毕竟丝毫看不出来任何害怕的样子，因为后事已经交代完了，所以神经与身体都松弛了下来。

“我才不害怕，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已经答应了做手术，我就做了手术失败的打算。如果成功了，有得赚哦！如果失败了，我就完蛋了，可惜不能陪你们。”他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湛露惋惜的望着他，不愿意表现出来难过，笑一笑：“看见你这样坦然，我就放心了。”

“姐姐，”晨子拉着她到阳台，“阿竟的手术风险很高，我希望到时候你可以陪伴着他！”她央求她，湛露翻翻眼睛，“你不是也在医院吗？”

“那不一样！没有人性的东西，那时候我被全麻了好不好！”晨子拍她的脑袋，湛露反唇相讥：“说什么呢！小心我告你人生攻击哦！”

钟晨笑一笑，“姐姐，祝福我吧！祝福我们吧，说一些好听的话！”哪里有人请人祝福的呢？但是湛露还是嘴上抹了蜜糖一样，“祝阿竟手术成功，祝你们永远在一起！”

“主刀医生霍华德已经告诉我们了，我们都扛得住！”她说道，“如果真的手术失败，请你看在他曾经那么爱你的份上帮我告别。”她想的真是长远，湛露正色道：“要告别你自己挥手，我可不代劳！现在的医学你很质疑哦，小心我揭了你的乌纱帽！”

“话不是这样说，姐姐，我一直害怕他最后看见的那个人不是我。”她果然深谋远虑，就连这个都想到了。湛露忽然有一点难过，“晨子，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你一定要有医者的铁石心肠！我虽然不太懂这些，但是我怕！我真的怕你会一蹶不振，你会做傻事！答应姐姐，你不会！”

湛露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晨子握着她的手，“姐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那样。再说，我已经过了那种年龄了。”

两人走到客厅，毕竟用喷壶在给绿萝浇水，在阳光里面那一道涣散的水雾被折射出来五彩的波光。还有一条五颜六色的小小彩虹在光斑里面跳跃，他的表情很认真，就好像钟表匠在修理残缺的钟表一样。有人说喜欢植物的人是热情的，那么，毕竟一定还不是灰心丧气。

“阿竟，做手术的时候我会在手术室外面等你，记得，我在——等你！我和晨子都在等你！还有阿城！”

他走到毕竟的身旁。毕竟笑一笑，望着阳光：“今天天气真好，我想出去走一走。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会每天看一看日光，你看……”

他的手指指在窗外，那些葱郁的爬山虎占据了房子的半壁江山，还在伸着柔软的触角。湛露与晨子不约而同的望向外面，铺天盖地的织山藤在阳光下铺天盖地的拔节。

“阿竟，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阿竟，我希望你没有任何遗憾。晨子那么爱你，你要懂得啊！”湛露这样说，换回来的是他心不在焉的回答：“露露，我明白，有些话点到即止！我是一个病人，我知道怎么样控制情绪，到时候再说吧！”要说到爱，他可能已经在湛露身上挥洒完毕了。到最后完成了一幅不太圆满的南朝水墨，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怕死，怕的是死的时候没有看到钟晨。

手术安排在十点，两人已经被主刀医师霍华德带到了手术室，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们体内的麻药也在发挥药效。钟晨隔着病床握着他瘦骨嶙峋的手，本打算吻一吻这一双手，可惜到了嘴边已经没有力气完成这个郑而重之的决策。

一切行云流水的进行着，两个人的头上用无菌敷料覆盖着，乳白色的膏体在头上一层一层的。主刀医师用笔在头骨上划线，计算好了下刀的位置又在百会穴那里贴了一个传感器。这才又在切口周围进行局部麻醉，等到一切就绪，助理护士以及器械护士严阵以待。

主刀医师霍华德做了一个深呼吸，拿起了那把开颅的刀，明晃晃的光线在无影灯下来来回回，第一步已经就绪。颅骨已经打开，开颅手术原本没有那么多的鲜血，场面虽然惨不忍睹但是并不血腥。这些小护士都给晨子做过下手，这一次虽然大惑不解但是都希望手术成功。

湛露站在外面惴惴不安的，心里面七上八下。一边不厌其烦的看腕表一边看着那个“请勿打扰”的绿色灯管，一分一秒忽然变得有了重量，她觉得在这里怎么都待不下去。

透过走廊的素白玻璃，她看到了医院的树木，那么郁郁葱葱浓荫如盖，如果他们出来了看到这些植物也是会很高兴的吧。

手术室内，主刀医师已经将头皮在骨膜外进行分离，这个步骤看起来没有技术性，然而是整个流程里面不可忽视的一步，小护士拿出干净的毛巾时不时的为霍氏擦汗。

分离做好以后，开始在两人的颅骨打孔，这时候用到的是一个钢铁的钻孔仪器，打好以后迅速的切开硬脑膜。

医师找到了那个神经元，就在准备下手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的某个组织与常人不太一样，临床手术做了一个又一个，他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这一次的手术恐怕会把盖世功名砸掉！

才进行了二十分钟，松果体中枢已经呈现全封闭状态，看来根本就没有办法做手术。现场一片混乱，一边止血一边联系外间主任方菁过来助阵，方菁又带来一位脑科医师，该医师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华侨，他走进去以后只说了一句话，“缝线，手术失败！”

主刀医师霍华德惭愧的低下头，一边有条不紊的缝线，一边回过头说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和上一个手术开颅后完全不同。”

脑科主任穿着白大褂眼睛看着屏幕，“先天的，如果不做手术可能可以活得久一点。也正是这个手术可能会送掉他的性命，我们束手无策。”

主刀医师霍华德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猜到了结尾但是没有猜到开头。自己的判断失误导致病人以后将生不如死，那么自己何异于刽子手，医者仁心，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等到那盏灯熄灭以后，湛露忙不迭的跑到了手术室门口，三位医师前后走了出来，一边脱白大褂一边告诉她：“你是病人家属吧！虽然没有手术，但是也不用怕，这个是先天性的。目前医学界并没有先例，你看，你先不要哭……”

这脑科主任也算是见多识广，对于小女生哭哭啼啼司空见惯，于是提高了声量：“你倒是听不听？”湛露眨眨眼，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主任，我在听！”她咬着牙，下嘴唇被咬的流出了鲜血，就连自己都尝到了淡淡的咸涩。

脑科主任正要说话，主刀医师霍华德已经从容地走了出来，面对湛露只是默默地鞠了一个躬。

湛露忽然间觉得天旋地转，这样的结果未免有一点太过于残酷，她实在是接受不了。主刀医师霍华德低下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这样的病例实在是第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我只能告诉你……你要挺得住……”湛露丝毫不知道刚才手术的进展，听到这里忽然全身一软，跌倒在了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