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他当机立断的笑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纤美又纯良无害,“毕竟!那是我弟弟!你是他的公诉人啊。”原来如此,真是无巧不成书!
但是!慢着!毕竟——曾城艺,他口中的弟弟本自同根生为什么不是同姓?而且据自己所知,毕竟根本就没有哥哥,天上掉下个哥哥,荒谬啊荒谬!
菜上来了,曾城艺说道,“说来话长,我们边吃边聊。”说着话他摸一摸自己的肚子,她落座,看着他食指大动,“饕餮,不用说来话长,请你长话短说!”那家伙食量惊人,手挥目送间两盘菜已经风卷残云,停下来喝一杯水,说道:“我爸爸和毕舒阿姨生的孩子——毕竟。”
原来如此!
释疑以后她才开始动筷子,“我从来不知道阿竟有你这样一个哥哥。”她吃一口米饭,对方说道:“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阿竟曾经对我造谣中伤,用可乐瓶子装着汽油烧我妈妈,诸如此类枚不胜举呢。
”湛露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曾城艺又喝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你是他的女朋友,我有义务告诉你他往日的为人,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让你先入为主,认为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反之,我要告诉你,这件案子他是被牵连的!其实,有些事情他压根就不知道。”曾城艺停下进食,望着石化的湛露——“你不用惊讶,做好分内的事情。”
伸出那双干净的手掌覆盖在她柔若无骨的手上,“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正经做事!最近我准备为阿竟取保候审。”湛露知道《刑事诉讼法》第96条有明文规定——嫌疑人被逮捕的,聘请律师可以为其申请取保候审。
而且这件案子很显然符合诉讼法的流程,因为这件案子已经超过了法定的羁押期而且不能及时办理。
湛露点点头,“阿竟知道吗?这件事情?”
曾城艺摊开手,“他不自救我也没有办法,我们有自己的律师随时可以披挂上阵,在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但是,我想要你说服他,不要把所有的罪孽都兜揽在自己的头上,他又不是大罗金仙!你说呢。”
湛露沉吟了片刻,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不能说这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只是实践起来会有一点困难。不过她有自信慢慢的说服毕竟,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那双手掌在她的手上捂出了温度,湛露尴尬的抽回手,指尖敲一敲桌面:“曾先生,事不宜迟,我觉得我们需要快一点。”
“吃完这餐饭吧,我不喜欢娱乐的时候想到的是工作,明白吗?”曾城艺继续食指大动,而湛露始终兴味缺缺,象征性的吃了一点就去结账了。工薪阶层的消费她还请得起,并且在收银台对他笑一笑,“上次是你请我,这一次我请你,我们扯平了。”
曾城艺笑一笑,“算是吧。”其实,这世界上有一种关系叫做“斩不断理还乱”
扯平?不不不!才没有这么妥协的事情。
走出餐厅,外面已经华灯初上。树木上面的装饰物摇摇晃晃的,树荫也显得影影绰绰,她站在泊车的区域冻得瑟瑟发抖。两排整齐的牙齿碰撞的“格格”有声,曾城艺笑着走向她,“怎么,本地人还怕冷?”
取笑完以后,他走到那辆黑色奔驰旁边对她说:“钟小姐,你不介意坐一个陌生人的车子回家吧?”湛露冷的直打哆嗦,且顾眼下,于是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说什么?你不是陌生人!别忘了!我们相谈甚欢。”
曾城艺打开暖气,三分钟以后车子里面已经温暖如春,他的小资让湛露明白了一个真理,卖火柴的小女孩如果早一点遇到他,没准就不会冻死在除夕夜的街头了。
湛露望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神情说不出的萧瑟。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霓虹的色调在她的脸上浮光掠影,曾城艺问她:“钟小姐你住哪里?我还不清楚,往后我们会常常往来,如果不介意的话告诉我地址,我直接送你回去。”湛露本拟走到街心公园就下车然后徒步,但是今天实在是累了选择以车代步未尝不是上上之举,于是自报家门。
才走到街心公园一辆救护车已经从他们的斜对面急匆匆的开了过去,警笛声“呜呜呜”的拉响着,那是一种震颤的呜咽,那辆救护车上面有医院的名称,湛露看了看懊丧的笑一笑。“亚康医院”不正是自己妹妹钟晨就职的医院吗,看来今年的圣诞夜又要一个人过了。
“你在看什么?”注意到了她的神游,曾城艺问道。
“没,快到了。要么不去秀峰居,直接去亚康医院吧,我忽然有点事情。”湛露忽然想去看一看妹妹。
虽然两人在同一座城市生活,但是湛露大多数时候与外科医生的钟晨没有什么交集。在这样举国欢庆的日子里她不愿意妹妹一个人孤单的过,于是决定去看看她。
曾城艺仿佛想到了什么,将车子停在了街心公园的丁字路口,两人下车。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为她拦了一辆计程车,临上车前又笑一笑:“本来我打算送你,只是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到了给我打电话。”
湛露怎好勉强别人,“好的,曾先生,我希望及早见到辩护律师,不要让我太失望。”说完迷信的两手合十向他拜了拜,“算我求求你,我已经……已经不能经得起打击了。”隔着车窗两人四目相接,他点点头示意她快走。湛露这才如释重负,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