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1)
夏紫微自从在尼姑庵见到林舒妏后,她三番五次地到尼姑庵来找她,可是每次都被林舒妏不友好地回绝了。她看见林舒妏要永远和她断绝来往的那一刻起,她心里的一切都在迅速地改变,林舒妏的冷酷无情让她心冷。这个女人以前给予她的一切,乃至是世界上最甜蜜疯狂的幸福,让她对人生充满无限的留念。她之前对林舒妏的种种感情全部被搅乱了,她象是变成另外一个人。几天来她的情绪变的很烦躁,体会着百般煎熬。她自己总是坐在房间里发呆的想:怎么才能让林舒妏和她相认呢?可是想了很多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就在她充满疑虑的最后时刻,她还是决定再去尼姑庵找她。她第六次来尼姑庵没有见到林舒妏,她找到尼姑庵的主持。主持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尼姑,有一张慈善的面容,她看上去和蔼可亲。
夏紫微很热情的问主持:“师父,请问慧空师父呢?”
“阿弥陀佛。施主,你找慧空有事吗?”主持说:“她下山去化斋去了。”
夏紫微失望的说:“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主持说:“她要到下午才回来。”
“师父,我能在你们这里等她吗?”夏紫微恳切的说:“顺便向你打听一下慧空师父的身世好吗?”
“阿弥陀拂。”主持五手合并放在胸前:“施主,你要了解慧空什么身世啊!但是我要是知道的我可以跟你说,何况我对她了解的不是太多的。”
主持带着夏紫微走到一间厢房里。这个房间里很简陋,有两张桌子和几个椅子,一看就是作为接待室用的。她搬个凳子说:“你坐。”
夏紫微坐下后说:“慧空师父的原名是不是叫林舒妏?她为什么要做尼姑?”
主持沉思了一会说:“她的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她也不是故意想做尼姑的。我记得在十几年前,她是自杀在我们尼姑庵后山上她父母的坟前,被我们庵里的尼姑看见,于是我们及时抢救才保住她的生命。可是我们好心好意的救了她,她非但不感激我们还抱怨我们为什么要救她。我们并没有介意她的抱怨,我怕她再做傻事,我想把她送回家,她说她没有家,我们尼姑庵就收留了她一直住到现在。”
“她没有和你说起她的身世吗?”夏紫微问。
“没有,我们尼姑庵有规定,所有进来的尼姑是不问她们以前的事的。”主持说:“她刚来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整天泪水洗面,我引导她诵经念佛。过了一段时间她的情绪也稳定了。”
“她削发为尼?”夏紫微说:“正式进入佛门了吗?”
“她是带发为尼。”主持说:“像她这样随时随地都可以返俗的。”
夏紫微听了主持的一番话,她欣慰多了。至少说林舒妏还有返俗的机会,她一定要用火热的心去点燃林舒妏那极其冷酷的目光,想尽一切办法让她返俗。她道谢了师父,就走出了房间。她来到大殿拜了拜观世音菩萨,而后就静等慧空师父。
(2)
在下午三点多钟,慧空师父回来了。
慧空第一眼看到夏紫微时候,她先是一楞,仅仅是几秒钟,她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很平静的忙自己的事情。
“慧空师父,”夏紫微很诚恳地说:“我想找你谈谈好吗?”
慧空冷冷的望着她:“施主,我们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谈的啊!”
慧空的回答使夏紫微那颗渴望她能回心转意的心再度蒙上了一层阴影,她的内心深处引起了实实在在的不快。林舒妏绝情行为变得让她不堪忍受了,自尊心受到伤害深深地撕扯着她的心灵,猛然间夏紫薇看见了她的眼睛里流露出轻蔑的光。夏紫微强忍胸中的怒火,奉迎对方的冷落,她依然执著地说:“我知道你就是林舒妏,你不承认我不怪你。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向你说说二十年来,我在香港一直都很想念你的,我每时每刻都在牵挂着你。但是我不明白的是,我给你写了那么多的信,你没有回音。难道你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吗?这种如此不寻常的感情是很难分不开的,它每时每刻都在牵动着我的心,这种感情根深蒂固地扎根在我的心底。而你却亵渎了我们的感情,根本就不在乎这种感情。你知道吗?我在香港的那段日子里,我几乎天天都在想你,我好多次都想回家乡来看你,但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回来。我这次回来是为家乡多做贡献,投资办厂,也就想征求你的意见,把你带到我身边给你幸福,让你过着一种有声有色的生活。我从同学那里也得到你的一些消息,听说这些年来你很苦,我希望你离开尼姑庵跟我走,我会让你应有尽有的。”
夏紫微说完这些话,她自己竟然哭了。而她的一番激动激动人心的话语和她那感人的泪水都没有打动慧空的心。慧空头微低,五指合并放在胸前:“阿弥陀佛,施主你的话,我不明白,我的心早以死了。你走吧!我真的不认识你,我要忙我的事。”
夏紫微再次看见慧空的眼睛从说话不到几分钟之内,就由冷漠变为平静,最后喷出一道凶光。这道光虽然让夏紫薇不寒而栗,但是并没有阻碍她说话的欲望。
夏紫微很固执地说:“不,你要是不答应我,我是不会走的,我是真心真意的,你不能辜负我的一片热心啊!”
慧空还是没有动心:“施主,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走吧!”
慧空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夏紫微望着她走去的背影心理非常的难过,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穿透她的心。她本想追上去再说几句,慧空,没有一点想和她相认的意思,她也彻底的失望了,她心灰意冷地走出尼姑庵。
现在已经夕阳西下,初春的夕阳余晖,照者这片森林,她踏着最后的夕阳上了车,脑子里很乱,不知道往那里开,她透着车窗呆滞的双眼久久的望着尼姑庵。慧空一脸那种冷漠的表情和尖酸刻薄的话像针一样刺着夏紫薇的心,就连她的目光中也流露着某种极端的轻视。这目光令夏紫薇很吃惊,如果她能猜出其中的真正的涵义,她会更加的吃惊。她本应该看出这目光中闪现着一种进行最残酷报复的朦胧想法。她想:林舒妏为什么这样的绝情呢?看的出林舒妏那双眼睛里透着秘而不宣的敌意,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突然,夏紫微爬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过了很久她才平静下来,在一阵汹涌澎拜的感情波动中,夏紫微感到无助的失落。她想到了吴静雅,决定去找吴静雅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她,这也许是她获救的唯一希望。她开着车驶出了森林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