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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苦口良言造声势（第1页）

第四十二章苦口良言造声势

王莽滔滔一番发自天子内心的肺腑之言，在大殿内瓮声瓮气地回**，竟没一人站出来为皇帝分忧。只好耐着性子，用期盼的眼神扫视着众臣，而那些平日里山呼万岁声若洪钟般的大臣们，此刻却一个个低着头哈着腰，双手在前恭敬而小心翼翼地交叉着，仿佛一尊尊泥胎木雕。唯一能看出一点活气的就是他们当中，许多人用两眼的余光偷偷地斜瞟着左右，不但没一人挺身而出，而且还唯恐皇上点名到自己头上。

如此冷静的场面，让王莽大失所望，再也忍耐不住了，猛然龙颜大变，心头怒火一股脑儿地往上冲，撕破稳重温文的面孔，啪地一拍御案，怒不可遏地说：“好啊！好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平日供养你们吃喝，供养你们住行，让你们锦衣玉食，却原来是一个个的饭桶，白白养肥了的一群无所事事的猪！此刻国家有难，正是你们付诸实施圣贤书的时候，可你们却一个个地蜷缩了起来！朕给你们的恩宠全给狗吃了，既然不能为国赴难，为朕分忧，朕要你们又有何用！”

王莽动了真火，他那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充斥着每个臣子的耳膜。虽然都不敢抬头，但大家还是想象出王莽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形的嘴脸，人人不寒而栗，心怯腿颤站立不住。王莽的雷霆之怒，还是震醒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群臣。首先打开冷场的是国师公刘歆，只见他慌忙跪倒在地，急爬几步，来到台阶下，拱拱手，一腔胆怯地口气说：“陛下息怒，臣老朽无能，无法亲率官兵平灭叛贼，但有一些愚昧之见，唯恐惹怒龙颜，臣不敢说。”

王莽强压心中怒火气，宽宏大度地说：“国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拿捏个啥？有什么高见，尽管说，朕绝不生气。”

刘歆得了王莽的当众承诺，胆子自然壮了，随口一句谢陛下，绘声绘色说：“陛下，陛下您先别生气，据臣所知，眼下我大新朝的形势，不，应该说是我大新朝的天下，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大江南北，几乎所有的城池和百姓，都还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充其量不过几个山贼，因为一时的大意，让他们钻了空子，搅浑了水，一传十，十传百的，似乎很有声势，其实他们力量薄弱得很。只要陛下能迅速选派一员良将，征集各地兵马，集中兵力打击其中最嚣张的一处，不出几日，自然能将其平定。闹腾得最厉害的被消灭掉了，其余的就会气馁，可以不战自平。这就是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纵有千万鬼怪，道术始终不变，而鬼怪自消。朝廷用人，良将辈出，就他们一小股叛贼，怎敌我百万雄兵。但是……”

王莽正听到**四射时刘歆一句但是，让他急不可待问：“但个啥子？说下去。”刘歆一句“关键的是……”又哑口无言。王莽急问，“你呀！向来干净利落，今个儿咋了？快说呀！关键是什么？”刘歆环视了众臣一眼：“自陛下登基以来，一心要治理出一个太平盛世，因而推行了一套限田限奴抑制豪强的政策。可惜各级官吏推行不力，不但没有收到陛下期望的效果，反而得罪了天下豪族大姓，才有今日之祸啊！”

王莽难为情地说：“国师所言，朕也意识到了，不是已按太师王舜生前之言，明诏收回各项改制法令了吗？可是，南阳刘氏凶焰依然，叫朕如何是好？”刘歆良言献策，“南阳刘氏，胸怀复汉逆谋，一意为陛下为敌，唯有得力之将，率百万雄兵讨灭之。而对于那些依附者，臣以为我朝先有失效之处，此时应是收拾人心的时候。臣请陛下遣使各地，下诏赦免附属叛贼者之罪，使刘氏孤立，再遣将征讨，便可马到成功。”

王莽心头一酸，想起逝去不到两个月的太师王舜临死前，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如今刘歆也这么说，难道新朝真的失去了人心，无可救药了吗？王莽不相信，他曾令太史推算新朝的气数，有三万六千岁历记，六年一改纪，新朝历数不尽。可是，眼前情势如此，他不敢不听刘歆之言。于是，便心有所指地说：“国师言之有理，朕就依你所请，遣使各地，宣赦免诏书。只要投降就保证有活路，如果执迷不悟一意附属叛贼，就只有派兵征讨。”

“陛下圣明！”刘歆的话不但给王莽壮了胆，而且也提醒了身边的几位重臣，都争先恐后地按朝臣礼仪，前跨一步，说是献计献策，倒不如说是拍马屁。“是啊皇上，国师言之有理。”

文臣不约而同，齐声壮威：“皇上，就依国师之言，打蛇在七寸，灭贼先擒王，速派良将直捣叛贼！”

武将不甘落后，异口同声：“国师良言，皇上洪福齐天，派员良将，几个蟊贼何愁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