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束北笙开始成了一个特别的人物。他并不专属哪一方,却可以受雇于任何一方。这样的束北笙,在炎黄国战乱的最后那些年,活得极度逍遥自在。他不再使用“笙子”这个外号,而是自己起了个颇有意义的名字,“自由人”。“自由人”,成为当时炎黄国R党控制的民赤军,与对立的却曾经是盟友的,炎黄国大党所属青白军,暗战中的一枚筹码。
只是属于他的好日子,那种座上宾的待遇并不长。几年之间,炎黄国战局,急转直下。很快,R党与国大党的较量进入尾声。短短数年,几场决战之后,R党彻底取得了胜利,炎黄建国,R党由在野党转为执政党。国大党的势力,彻底退出炎黄。
R党开始清理战争创伤,对战争年代为对手服务的力量,展开了大规模的清理。束北笙在第一轮清理中,锒铛入狱。开始了他一生,第二阶段的人生模式。姑且称之为“江湖牢狱循环模式”。就是几年在大狱坐牢,几年在江湖混生活。
束北笙干的是杀手,却极善于窃取情报。他不属于任何组织,尽管是杀手,偏偏喜欢杀人不致死。奉行他的原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居然所杀之人,皆是重伤,没有一个人死了,倒也算是个奇迹。于是在当时,留下一个名头,“自由人杀人,只伤不死”。
正因为此,炎黄立国之后,虽然抓了他,也并没有判重刑。就是他涉及案子甚广,一时查不清,常常判了又放,放了再判,故而形成了“江湖牢狱循环模式”。
束北笙就这样,在炎黄立国之后,一直在牢狱和江湖之间替换着过来几十年,再加上曾经驰骋江湖十几年,故而认识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物。也就是在不同的环境,结识了铲子哥澶译和何东虎。
这次束北笙直接离开牢狱,居然没有再入江湖,反而走了白道,竟然成为了虔城锦鸿大厦的主人,倒也让他江湖道上一群朋友十分意外。有不少暗中赶来投靠了他,也有些不肯投靠的,却对他他这笔天外飞来的横财,十分的嫉妒、羡穆,说不一定还有忌恨,只是谁都无可奈何。毕竟束北笙背后,显然有了强大的靠山,已经成为不可动摇的势力。这也是澶译,遇上蓁石瑛有点急病乱投医的原因。传闻中束北笙的靠山,正是毓虎。
束北笙自从坐上这个位置,经常会有那些当年江湖道上的人找来,不知是这个人极将江湖义气,还是得了什么指示?他差不多都会接待安排。正为此,何东虎才会带着韩灿燝赶来投靠。
束北笙出了一回神,是在想到前几天接到的神秘电话。说实话,他自己都是一直活得晕晕乎乎的,就连当初出狱,就被接来做这个总经理,都是像做梦一样。
那天,他在号子里忽然被人带出去,在一间审讯室里,他见到一个穿着风衣,带着个大口罩的男子,那个男人嗓音十分沙哑,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当年战争时期,束北笙曾经接手的刺杀案。这些案子有个明显特点,就是刺杀对象,几乎均为军政要员,都是束北笙在防守十分严密的情况下得手的。束北笙对这些早就有过交代,也不在意再详细回忆一遍。
隔了不几日,束北笙被释放了。释放出狱,门口停着几辆小车,他被直接接走了,当然并不是直接接到了虔城,而是被接到了一个神秘的基地。束北笙一被接上汽车,里面就有两个人给他蒙上了眼睛。左右各坐了两个人,夹住双臂,就这样被秘密送到一个基地。
束北笙一言不发,由着他们把自己送到了地方,再由着人,架进一个房间,直到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才被撤去了脸上的黑布。束北笙闭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看过去。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除了身后站在两个,强壮的汉子,只有对面一张大桌子的前面坐在一个男子。那个男的长得很英俊,一身西装,人朝着自己弯着,似乎在盯着自己看。那对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泽,逼得束北笙心里一跳。他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束北笙是个见过世面的,不知道见过多少人物,这样的眼神可不多。束北笙也是个有胆气,而且极为心态稳定的那种人。不管什么时候,保持自己高度的稳定和冷静,本来就是一个职业杀手和特工,所必备的素质。束北笙是个天生于黑暗,专门干暗活的人。他有绝对稳定的心态。
束北笙一动不动坐着,看着对面那个英俊而年轻的男人。那个人居然也是一言不发看着他。房间里寂静无声,束北笙可以听到的只有身后两个男子的沉重呼吸声。他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微,几乎听不见,还有一道非常平稳的呼吸,就是来自对面的年轻人。
足足60分钟对视之后,那个年轻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呵呵,不愧是自由人,你很沉得住气。一个从来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人,可以做到你这一点,非常难得,你的确是个天才。”
束北笙还是一言不发,静静听着。从他忽然被提前释放,然后蒙着眼睛一路过来,再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3个半小时。束北笙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今后的命运要改变了。其实,那天突如其来的的提审之后,束北笙心里已经有点明白了什么。
“我对你的过去非常了解,你有惊人的枪法,是个出色的杀手。可以在各种恶劣的条件下,刺杀任何人。所以,各方都曾经雇佣你去杀人。另外,你还是个天才的情报窃取者,完成过各种困难条件下的窃取。当然,你窃取的不仅是情报,还有各种财物。所以,你又是个天才的飞贼……”
对面的年轻人,滔滔不绝讲述这束北笙的“精彩”往事,几乎讲述得于他的经历严丝合缝,让束北笙心中渐渐有了一种惕然。这个年轻人究竟打算干什么?
“我知道,你从来不受雇于人,才会自称自由人。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将受雇于我,这一点你不能拒绝,因为你没有权力。除非你愿意再回到监狱里去,而且永远不能再出来了。”
年轻人的话语里充满强烈的自信,这种居高临下的自信,几乎想一台高压泵一样,一点一点挤掉了束北笙骨子的孤傲和自信。束北笙的灵魂都开始颤抖了,可束北笙还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直挺挺坐在那里,甚至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已经彻底输给了这个年轻人。不,应该还有一个人明白,就是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现在我来告诉你,我是谁?你要记住这个名字,只有我是你唯一的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