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时候不大,炮楼里有了响动,有了灯光。只见炮楼紧闭的木门打开一道缝子,从里面探出多半个身子,这人穿着日本军服戴着军帽,显然是个伍长。他疑惑地问:“你们是哪个联队的?”
楼满仓闻听是鬼子问话,他这叽里咕噜的日本话糊弄治安军可以,糊弄真正鬼子,立马露馅。他大叫一声:“我们八路军部队。”话音未落,抬手照着鬼子的脑袋就是一枪。鬼子虽有防备,事发突然,被一枪钉在当场,半截身子门里,半截身子门外,不动了。
三班长见楼满仓动手了,随手把手榴弹扔进炮楼里。炮楼内顿时火光滚起,趁着鬼子和治安军慌乱,楼满仓带着战士们冲进炮楼里。
这仗打得漂亮,二小队绝对捡了大便宜。
攻打五道桥火车站据点的四小队,遇到鬼子的顽强抵抗。由小队长胡智清带着四小队提前进入鬼子据点附近。两棵高大粗壮的槐树,枝繁叶茂,它一动不动地戳在五道桥火车站西侧,遮挡住半个货场子,它为胡智清观察鬼子动静提供了便利。他们是从煤河北岸凫水过去,悄悄潜入后,隐藏在货场子边上的杂草丛中,透过密实的杂草盯着鬼子一举一动。
五道桥火车站不大,却是日寇通往京津和东北的咽喉要地。鬼子把征集到的兵员和掠夺的物资源源不断,经此运往在中国的各个战场。这次也是独立大队决心拔掉这个据点的主要原因。
驻扎在五道桥火车站据点是鬼子一名小队长,叫吉田,他负责铁路沿线的治安看护和军用物资的运输。平时,有一辆铁路巡逻车在铁轨上一趟趟巡查,贼亮的探照灯照出二里地远。
十一点,隐蔽在杂草丛中的胡智清带着四小队的战士们迅速靠拢炮楼。他是想近距离接近炮楼后,直接把鬼子一窝端。
恰巧,鬼子小队长吉田刚刚由铁路上巡逻回到炮楼里。他还没有卸下武器装备,就听见炮楼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声。吉田马上跑到炮楼的枪眼口向外张望,只见外面一片漆黑,炮楼顶上的探照灯已被八路一枪敲掉,隐隐绰绰看见几十条黑影把炮楼围住了。
吉田十分震惊,自己前脚刚钻进炮楼,八路后脚就跟了上来,一点动静也没发现,这支队伍简直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顷刻之间,就打到了他的炮楼底下。八路真是防不胜防。吉田在炮楼里指挥着鬼子,对攻打炮楼的八路进行顽强抵抗。一转眼的功夫,往前冲的五六个战士就倒在鬼子的枪口下。
鬼子小队长吉田躲在混泥土浇筑的炮楼里,子弹打在上面如同打到铁板上,“当当”,山响。胡智清急了眼,这是他投诚之后,第一次独自带着队伍攻打鬼子,本想露露脸。偏偏,在五道桥火车站据点遇上了难啃的骨头。
一名战士夹起一个炸药包飞快地跑向炮楼,胡智清命令机枪掩护。还没有等这名战士到达炮楼近前,鬼子由炮楼的枪眼里射出的子弹就打中他。眼见这名战士倒地牺牲,胡智清大吼一声:“炸药包。”
一班长夹起一个炸药包就要冲上去。胡智清说:“机枪掩护,把炸药包给我。”一班长说:“我上,你还要指挥战斗。”说完,夹着炸药包扑向鬼子炮楼。
鬼子在暗处,胡智清的四小队在明处,这下就吃了大亏。鬼子在炮楼里通过枪眼口看到八路又夹着炸药包靠近炮楼,立即朝着一班长猛烈扫射。一枪打中他的大腿。一班长战斗经验丰富,他忍着伤腿的疼痛,咬着牙连续两个翻滚就滚到了炮楼下。他将炸药包放在炮楼根下,拉燃了导火索。
尔后,一班长推着伤腿往回撤,爬了几步之后,没听见响声,扭回身一看,导火索燃烧到一半就熄了火。一班长急了,忍着剧痛,顾不得多想又一个翻滚,重新爬回炮楼根下,再次将炸药包拉燃。一班长大喊一声:“队长。”随着轰的巨响,炮楼被炸开一个大窟。里面的吉田和鬼子都在炮楼的二层,炸死的炸死,炸伤的炸伤。治安军在炮楼一层,少数人被坍塌的炮楼砸死,多数被炸伤。
一班长亦无法撤离,当场牺牲。
胡智清带领战士们打扫完战场,抬着牺牲战士的遗体,迅速撤出五道桥火车站。
在大年三十前夕,十三团独立大队彻底摧毁山本在封锁沟两端设置的据点。等到天亮时分,独立大队将各小队俘虏的五六个鬼子和二十几个治安军集中起来看押。最后,清点伤亡人数,独立大队牺牲了七八名战士,一名班长,二十几人受伤。而打死打伤鬼子三十一人,治安军一百余人。缴获机枪九挺,长短枪一百多支,子弹三千余发。被褥服装拉了整整五大胶轮马车,这是以最小的牺牲换取了巨大的胜利。战士们高兴,赵大脚也掩饰不住满心欢喜。
八路军这边乐开了天,山本在唐山市的联队部像是如丧考妣死了爹娘,蜡黄的脸上木呆呆地望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出神。他咋也想不明白,八路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是越剿越多越打越勇?他不得不承认,要通过封锁沟壕来保障日军的生命线,几乎是不堪一击。
而野矢天一的特宪小队在毁掉冀东军分区被装厂和二营的山炮连后,更是气焰嚣张。
这一次,他带着王金发和二十人的小队溜出唐山市,再次潜入根据地。他此刻最想找到八路军十三团的指挥机关。袭击了十三团的被服厂受到山本的嘉奖,竟有点忘乎所以。一路下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搅得昏天黑地。
鬼子的特宪小队还想在根据地制造更大的灾难。这次,野矢天一失算了。且不说十三团已经有了防备,就是独立大队组织的精干杀狼队,就是专门为野矢天一的特宪小队量身打造的。
正在山里转悠的野矢天一被八路军暗哨发现,他飞快报告了团司令部。包森副司令看着墙上的盘山地形图,手指点着这群鬼子的藏身之处,对站立一旁的参谋长说:“发报给独立大队赵大脚,命令他们的杀狼队迅速向团指挥部靠拢,就说这里发现敌人目标,让杀狼队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消灭掉这股小鬼子。”
“是。”参谋长应一声,立即转身草拟电文,随后,让报务员发报。电文内容是:赵婉秋大队长,令你部杀狼队火速赶到团指挥部一带集结,这里发现鬼子目标,务必全歼这股敌人。下面署名:包森。
“收悉,明白。”赵大脚在电报里简短回复。
毛子政委接到赶赴盘山执行任务的命令。临行前,毛子对送别的大脚满腹心事说:“大脚,你知道,我最对不住的就是刘火泊庄那些遇难的乡亲们,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咋会遭此大难?它每时每刻都在内心折磨着我。”
“毛子,我明白你的心情,你也用不着太过于自责。我和你说过多少回,这事不赖你。这都是小鬼子欠下咱们的血债,我们不会放过一个鬼子的。”
“话是这么说,我又如何放得下?”
“好吧!等你完成任务回来,咱们就去乡亲们的坟头上给他们烧烧纸。不过,毛子你记住,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你一定要给我活蹦乱跳回来。”
“一定,我还等着和你入洞房呢!大脚,那我带队马上出发。”毛子一脸嘻笑说。
“你这人真是,啥时候了还说这话。你千万要小心。”大脚嗔怪,又叮嘱一句。
两人有些依依不舍,似有许多话要说。但时间紧迫,毛子只得匆忙带上装备整齐的八个战士,以快速行军一路赶到十三团盘山根据地。
按照包副司令指定的方位,毛子与杀狼队的战士们很快寻找到野矢天一特宪小队藏匿的位置。这些鬼子白天蛰伏,半夜行动。这一次仍由王金发带路,他们找到了十三团机关所在地。正在一处山坳里休息,准备在天一擦黑儿,摧毁八路军十三团首脑机关。
幸好,毛子带着杀狼队及时赶到,并撵上鬼子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