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子无语了。他心里清楚,她是一个有血性的女人,说得到,做得到,但愿我们能够坚持到大队副他们来。到那时,哪怕剩下我一个人,也要保护她。
两个人不再说话,望着被鬼子烧毁的房屋发呆。毛子看着头顶上的日头,知道鬼子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那必将是一场凶杀恶战。这五十来个人只有百十发子弹,手榴弹十来颗,这些现有的武器,对付一个小队的鬼子还可以,如果遇到大队的鬼子恐怕就没那么轻松。
大脚说:“毛子,你去叫一下眼子。”
毛子问她:“嗯。”
眼子随着毛子来了。他们三人盘腿坐在地上,大脚说道:“这次,我们伤亡七八个弟兄,弹药也是个大事,只要我们坚持到天擦黑儿,凭借熟悉地形,可以突围出去。关键是我们咋坚持到天黑?”
眼子说:“要我说,谁打的准,就多给他几个枪子,打不准的,就省着打。”
毛子说:“眼子哥的主意不错,大队长说说看?”
大脚想了想说:“咱们的枪和枪子都是从小鬼子手里得来的,还得用这个办法。我想,安排几个机灵的人,专门捡回被打死打伤的鬼子枪支弹药,不就中了吗?”
毛子一听大脚这主意,心里暗自乐。呵呵,咱俩想一块去了。不过,他没说出来,而是说:“大姐,你这法子妙,眼子哥你派两个人盯着,只要鬼子丢下武器弹药,务必抢回来。”
眼子答应一声。
大脚望着他俩,接着说道:“这次我们把小鬼子打得够呛,小鬼子肯定要进行报复,我们要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只要坚持到天黑,那就是我们的天下。”
眼子说:“我看这样,咱们把人分开一点,在找个结实点的房子做掩体,你带着一帮人,我带着一帮人,相互照应,这样就少吃点亏,你看中不中?”
“可以,就这么办。但是,具体位置要选好,我们成掎角之势,可以相互打援。”毛子又嘱咐了眼子两句。
眼子去选位置,剩下毛子和大脚。毛子想起黄老爷子,想起死难的乡亲们,他非常关切地说:“大姐,你跟着我,不要离开。记住,只要我在,你就在。”
此时,望着毛子真诚的神情,她点点头。
日军小队进了村子,鬼子伍长稻田雄左右一看,这里早就被“三光”(杀光,烧光,抢光)政策,哪里还有人烟。鬼子们一个个早累得抬不起脚,本想到这里抢点吃的喝的,谁知,却是一座空庄,见不到一人。
鬼子们一看村里没有土八路,逐渐放松警惕,失去战斗队形,一摇三晃,这儿看看,那儿瞅瞅。村子只有烧过的墙壁和没燃烧过的檩子,黑乎乎戳在那儿,哪里还有吃喝,连一口水都没有。
三个鬼子从庄子东头,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往西头走,还有五六个鬼子,在离开他们的一段距离后,拐向另外一个路口。这仨鬼子很快接近了赵大脚她们隐蔽的地方。
“注意,我、毛子还有老高三人瞄准射击。其他人准备,如果打不着,你们再补枪。”大脚轻轻发出命令。三人手持三八大盖,分别瞄准三个鬼子。近了,再近一点。鬼子毫无戒备往枪口上撞。
“打。”大脚一声打,三颗子弹带着呼啸从枪口中飞出。
大脚一枪打中一个鬼子的前胸,这个鬼子瞪着眼睛还在张望着,这是从哪里飞来的子弹?
毛子那一枪,正中鬼子的脑袋。高麻子的枪法欠点火候,但也打中了第三个鬼子的大腿,“扑通”一声,那个鬼子单腿跪下。这家伙竟不顾伤痛,咧着嘴举枪还击。高麻子抬手,又补了一枪,这鬼子头一歪倒下去。
大脚她们这边一打响,整个鬼子小队犹如马蜂炸了窝,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埋伏。鬼子伍长稻田雄一挥手,叫过来一个小鬼子,让他火速报告山本少佐,说这里发现了土八路,请求火速增援。
二十几个鬼子分成三个梯形队列,向大脚这边压了过来。第一队有七八个鬼子,他们神色十分紧张,恐怕再次中了埋伏,每前进一步,显得战战兢兢,左顾右盼。
大脚这里只有十几个人,面对着两倍的鬼子,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惧色,小鬼子刚刚给补充了枪支弹药,胆气更壮。她说,等一等,近了在收拾他们这帮狼崽子。
“打,”大脚一声大喝,十几条枪一齐开火,子弹呼呼射向鬼子。眨眼间,有三四个鬼子倒下。
鬼子们没想到埋伏着这么强大火力,立马往下撤。第一轮的攻击,鬼子伤亡三四个士兵。日军伍长稻田雄红了眼,本想立个头功,以为山本会更加赏识他。哪知,却碰上个硬茬子。他把枪一挥,大叫一声,“给我冲。”又组织第二轮的进攻。
敌人连续两次反扑都以失败告终,是他们遇上了死都不怕的赵大脚。而大脚这里也有了伤亡,两个弟兄被敌人先后击中牺牲。高麻子的头部受伤,一个耳朵被打穿。
大脚和毛子趴在一截断墙的后面,俩人不约而同地朝着眼子埋伏的位置看了看,他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杀出来,就能给鬼子一个狠狠地打击。
日军伍长稻田雄战术意识很强,他一看这里久攻不下,马上改变攻击策略。他采取了迂回包抄的战术,想前后夹击,吃掉大脚她们。
十来个鬼子迂回到大脚的侧翼,看来,这形势对她们非常不利,只要鬼子形成包围,那么,她们这支队伍就会被鬼子包了饺子。
日军伍长稻田雄得意洋洋叫道:“给我上,给我杀了这些土八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