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带着鬼子和治安军来到油葫芦县城的据点,这个据点曾被大脚她们打掉,又被他重新修整一番便派兵驻守。他一夜未曾合眼,望着东边渐渐泛起的霞光,他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冷,从手心一直冷到了脚心:“皇军的重要供给军火库,被土八路赵大脚在一夜之间捣了个稀巴烂,她们实在太厉害,太难打。我刚追到这里,她就跑到那里,来回与我兜圈子捉迷藏。这次军火库被炸,使大日本皇军丧失了重要武器供给线,还如何作战,自己面临着什么结果?”
他抓起电话的话筒又放下,来回在屋子里度着步,深陷的两个眼窝布满血丝,深感精疲力竭。他再一次抓起电话,拿着听筒拨通了川月大佐的电话。
坐镇唐山地区的日军最高指挥官川月大佐,此时,还未得到报告油葫芦县城的军火库被炸情报。
山本向川月大佐在报告了被炸情况后,并请求允许他剖腹自尽,以向天皇谢罪。
川月大佐在电话里闻听到山本的报告,十分震惊。他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大声吼道:“山本君,你说一遍,再说一遍。”
山本哀声说道:“是,报告大佐,县城的军火库在夜里被五道桥游击队炸毁,我部伤亡惨重,整个看守的一个小队士兵全部殉难。我请求剖腹自尽。”
“土八路会把军火库炸掉?你确认不是冀东八路军包森的十三团?”电话的一头传来川月大佐气急败坏又非常严厉声音。
“大佐,是土八路赵大脚她们干的。没错,她们炸完后,被我们打死二十多人。”山本瞎掰扯谎,低声回答。
“打死二十多人?嗯,好好。那赵大脚呢?”
“被她逃掉。”
“你个蠢猪,你个笨驴。山本呀山本,你曾经是大日本陆军部的英雄,我一直为你骄傲,现在你连土八路的一个娘们都奈何不了,你只有去死。”大佐气得两眼喷火,然后,啪一声挂断电话。
呆若木鸡的山本,此时还在攥着电话发愣。当年在日本的英雄山本,如今被土八路打得成了狗熊,这还是我山本太郎吗?神情沮丧的山本被川月大佐一顿臭骂,顿时醒悟过来,对呀,只有消灭了这群土八路才能向大日本天皇谢罪。
他野兽般的本性又暴露出来,他好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立刻来了精神,高声叫道:“传令兵。”
传令兵应声而答,推门而进。“你去通知各个小队长和治安军大队长还有翻译官,马上到我这里开会,”山本向传令兵吩咐说。
“是,”传令兵答应一声。
眼子奉王侉子的命令给毛子去找郎中,在方圆几十里这个地方,医术高明的郎中,不是隐退,就是去世,哪儿还有医术高明的郎中。
他抬脚出了大脚的家,顺着当街往西走,心想:“我发愁到哪儿去找。不如先确定个目标,免得如盲人摸瞎马似的到处乱转,那岂不耽误事。先找个上岁数的人打听打听,看看附近有没有。”
他一边儿走,一边儿想,就拐进铁匠铺。四乡八村的乡亲们来打锄头打镐的都有,这里是一个小道消息的发布地,先问问本家的铁匠二大爷。
进了铁匠铺,赵铁匠老爷仨干得累了,正在抽烟喝水歇凉。“哎呦呵,二大爷,您老正忙着?”眼子话没有出口,笑声先飘了过去。
“哦,是眼子。”赵铁匠曾经给眼子出过力,自然不外套。他递给眼子老旱烟口袋。
眼子接过老旱烟口袋,又掏出自己的小烟袋锅塞满,点燃,猛地嘬一口。半天吐出烟雾,说:“二大爷,求您个事。”
赵铁匠忙问:“看你这么闹心,啥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咱们爷俩不用客套。”
眼子的眼里浸着泪水,哽咽说:“二大爷,你知道我那表弟小毛子被鬼子打伤,到现在还没睁眼醒过来,就在我大姐的炕头上躺着一动不动,可急死了人。”
“不是拿去红药了吗?不顶用?”赵铁匠不解问道。
“不是不顶用,是太严重。天热,只要伤口一感染那就糟了,怕是性命不保。”眼子说。
赵铁匠说:“没别的法子?”
“这不,我找您来了,您想想,瞅瞅那儿有医术高的郎中,我去请一个来。不然,我表弟的性命怕是说没就没。”眼子抽噎说。
“这阎王爷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容我想一想,容我想一想,你先别心急。”赵铁匠安慰着眼子说。
他琢磨了足有一袋烟的功夫,突然一拍大腿,说道:“有了。”
“在哪儿?”眼子急问。
“离咱们庄子五十多里地,有一个马家套子庄,你知道吧?那儿有一个老马郎中,六十多岁,人家那是祖传艺,医术相当精湛,堪称‘赛扁鹊’,只要能把他请来,估摸着小毛子的伤就有了指望。”赵铁匠望着眼子说。
“那我现在就去。”眼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小烟袋锅,起身要走。
“眼子,先别急。这老马郎中不同于一般的郎中,可是不大好请。不但诊金贵,而且是轻易不出诊。”赵铁匠摇摇头说。
“只要他真有本事,我就是背,也把他背来。”眼子说完,啥也顾不得,“噔噔”,撒开脚丫子两腿如飞,跑着直奔马家套子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