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们闻听,纷纷点起火把扔向草房。火借风势,一眨眼儿功夫,大火迅速燃烧起来。几个鬼子被困在这座草房里,门窗被堵死了,想逃出,浓烟滚滚,哪里还能出得来。
还算伍长本事大,愣是撞开窗口钻了出来。他被火熏烤得像个黑木炭一般,晃晃悠悠,眼睛似睁不睁。他脚步还未站稳,竟从后面飞出一块磨石蛋子,不偏不倚砸在伍长的后脑勺上。只听“扑通”一声,这家伙一头栽倒在地。
这是谁砸的?躲在房子后面的黄凤起砸的。
黄老爷子瞅瞅被烧死的鬼子,吩咐一声:“凤起,庄南那儿地不是有个洼坑吗?再挖一下,把他们埋了当肥料。”
料理完几个小鬼子,黄老爷子揣着玉黍饽饽,一溜烟去了自家高粱地里,把水罐放在垄沟上,用手扒拉开那堆苇草。受伤的八路一见他回来了,喘着粗气,急问:“大叔,刚才咋有枪响啊?是不是小鬼子追来了?”
“鬼子进村杀人了,都被我们给烧死了。”
“啥?烧、烧死了。”
“对。”
“哎呀,糟糕,鬼子会找你们报复的。”
“报复?你说的这是啥话,小日本子也不是咱请他来的,他杀人放火还不许咱还手啊!这样吧,等天黑下来,我背你回家。”
“那可不中,我吃完玉黍饽饽,就得赶紧走,还有任务呢!”这人说完,咬一口玉黍饽饽,又喝下一口水。
“你伤得不轻,咋走?”
“这点伤不碍事,肚子里有了食,好多了,我马上走。”
“哦,那你多加小心,躲着点小鬼子。”黄老爷子又叮嘱了两句,目送受伤八路离开高粱地。
隔了一日,刘火泊庄吃过后上儿饭的人们,几乎没啥事可做,早早躺在炕上吹灯睡觉。
突然,在半夜里,“乓乓乓”,响起一阵紧密的枪声。黄老爷子匆匆地穿上衣裳,他明白,这肯定是鬼子进村了。
前一阵子,黄老爷子领着庄里人,打死了进村行凶的几个鬼子。事就出在这儿。当时在庄南洼地里挖个坑把鬼子埋了。埋是埋了,正是因为埋了,那伍长才活了一条狗命。
当日,那鬼子伍长被黄凤起的一磨石蛋子,砸得晕死过去,大伙以为他死定了。黄老爷子还踢了两脚,死人一般,便把他拽死狗似的埋在坑里。
等到黄老爷子他们收拾完都走了,这鬼子伍长经洼地湿气一浸,不知过了多久,竟然活了过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从埋着的土堆里手刨脚蹬拱了出来。这家伙由泥土里一拱出来不打紧,整个刘火泊庄便遭了灭顶之灾。
鬼子伍长连滚带爬地逃回油葫芦县城的据点,向他的少佐报告,说在一个小村庄里遭遇八路的埋伏,其他几人全部为大日本帝国殉难。
少佐叫山本太郎,三十出头年纪,留着一撮小胡子,典型的矮个子板凳腿,是一个地道的杀人魔头。闻听,气得他暴跳如雷:“八路,全部死了死了。”
果不其然,刘火泊庄还处在一片静谧之中,半夜里闯进来大批荷枪实弹的鬼子。这次鬼子来势凶猛,他们先将庄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四周架上了机枪,只许进,不许出。然后,逐门挨户进行搜查。
庄子里如闯进洪水猛兽一般,大人叫小孩闹,鸡飞狗跳,一片慌乱。
黄老爷子看见街面上的日本鬼子,本想扭头往回走。鬼子也发现了他,立刻跑过来四五个,端着枪把他团团围住。
鬼子举着油松火把,照亮了半个村子,他们把众人赶到黄凤起家的院子里,四周的机枪虎视眈眈架了起来。
山本太郎少佐不会讲中国话,他的意思是说:“老乡们,只要你们交出窝藏的八路,还有被八路打死的大日本皇军尸首,你们可以通通回家。”
一旁低头哈腰的翻译官,姓宋,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二鬼子,他把鬼子话翻译过来,大伙才听得懂。庄里的老少爷们明白了,今儿半夜里,这是鬼子向我们要人来了,看这茬架不会善罢甘休。
“巴嘎,你们不说,将通通死了死了的。”山本恼羞成怒地恐吓道。
活过来又逃回去的伍长,站在这群庄稼人的面前,耀武扬威。他猛地薅住了黄老爷子的前襟,骂道:“老东西,你的说。”
黄老爷子听不懂他嘴上在说个啥,心里轻蔑地一声冷笑:嘿嘿,受伤的八路军侦察员早就被我送走了,你们这些兔崽子就是长着兔子腿,也追不上他。
伍长见他一言不发,上前一步,“啪啪”,狠狠甩了他两记耳光。黄老爷子的嘴角子,立刻流出了血沫子。人群中的黄凤起一见,挺身要往前冲。毛驴一把拽住他,悄声劝道:“别动,别动,咱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瞅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