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机枪掩护,把这群牲口蛋子的火力给我压下去。打。”眼子一边儿吼着,一边儿抓过机枪,向坦克后面的鬼子,一阵猛烈扫射。
一班长握紧手榴弹,眼见鬼子的坦克更近,一个跃起,跳上坦克,猛地揭开坦克的盖子,把手榴弹扔进去。随后,一个就地十八滚,“轰”一声巨响,坦克从里面炸开膛,一动不动。一班长也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出十几米远,昏倒在地。
山口丸木看到前方坦克被炸,后面两辆坦克隆隆开过来,他急忙组织小队鬼子反击。他大叫:“必须杀出去,前进者生,后退者死。”
他话音未落,“啪”。一声枪响,山口丸木的脑袋,被突然飞来的子弹钻了一个窟窿。他到死也没看见,在相隔三十米远的地方埋伏着独立大队的神射手。
这一个小队的鬼子,加上原来野矢天一特宪小队的十个鬼子,几乎是鬼子的精英,具有很强的作战能力和杀伤力。此时,一见山口丸木队长阵亡,打红了眼的鬼子们端着枪,跟在坦克后面,“哗”地一下横冲直闯过来。密集的炮火,在眼子一小队阵地上炸开花,顿时,十几名战士倒在血泊中。
一小队抵挡不住,被鬼子在右翼眼睁睁撕开一道缺口。“喂,快、快去通知大队长,一小队请求增援。”眼子高声向一个战士喊道。
山本得知山口丸木成功将八路军坚守的阵地在右翼打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来了精神,立刻指挥余下鬼子向这边集结。他坐在吉普车上如同老黄牛一般向前推进。在这个生死攸关之际,对他十分忠诚的部下,也没给山本让路,一个个蜂拥而至,涌向村子的右翼。
“混蛋,不要慌,丸木队长再为我们开道,不要惊慌。”他在车内怒喊,完全失去一个大日本帝国军官的威严。尽管他喊破嗓子,枪炮声还是淹没了他的叫喊声。
独立大队形成的包围圈,被鬼子从眼子一小队阵地上撕开一条缝子。之后,“呼啦啦”,从撕开的这道缺口处,向土路上节节溃退。
接到命令的其他三个小队,迅速向一小队位置靠拢。“这猴眼子真拉稀,竟说硬话办软事。同志们,追,追上去狠狠地打。司号员,吹冲锋号。”赵大脚一看山本太郎带着鬼子部队溃逃,眼珠子冒火。一边气得直骂眼子办事不牢靠,一边下令向鬼子追击。
“滴答答,滴答答”。司号员拿出挎在后腰上的小铜号,放在嘴角,鼓起腮帮子吹响了嘹亮的冲锋号。冲锋号犹如古代的擂鼓助威,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战士们听到号角声立马精神大振,持枪往前冲去。
眼子一小队的人员伤亡巨大,鬼子集中全部火力来对付一小队,最终一小队没能顶得住。眼子感到自己的牛皮吹出去了,却让鬼子脚底抹油——跑了,他十分恼怒自己。枪一挥,一马当先追上去。
西边天空,一轮红晕渐渐褪去。
眼子拼了命,撵在鬼子的屁股后边,紧紧咬上,毫不松口。前面逃跑的鬼子顺着土路往前狂跑,此时就怕子弹长眼,打在脑袋上。
鬼子坦克也发挥出巨大的能量,开足马力,屁股底下冒着浓浓黑烟,不停向前滚动。山本太郎的吉普车把大队鬼子甩在身后。爹死妈嫁人,各人顾各人。他也顾不得手下人了,逃命要紧。
前面坦克在土路上**起的尘土飞扬,能见度极低,看不清道路,与后面坦克竟拉开一段距离。等到后面的坦克追上前面的坦克,只见前面的坦克已经栽倒在王木林他们挖好的壕沟里。后面坦克刚要调转车头,哪还来得及。“轰轰”,地雷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来,火光立刻映红半个天。
独立大队设置的第二道阻击鬼子的壕沟起了重要作用。
一路上,山本太郎跌跌撞撞行驶到壕沟旁,瞪眼瞧着被炸瘫的坦克,他感到心里发毛。不由得感到悲哀:不是我无能啊!是独立大队太厉害,是赵大脚这娘们太有指挥才能了。没想到,她在这里设伏。难道说我山本的命,会在此做个了断?他回头扫一眼落日下的刘火泊庄,心里一阵胆寒。他仿佛看到被他屠杀的男男女女找他索命来了。
下车后的山本太郎,看到狼狈逃窜的手下们,从心底发出一声悲鸣:“完了完了,我大日本皇军连一个女八路赵大脚都对付不了,即使回去,师团长原田熊吉也不会饶过我。”
“啪啪”。子弹由山本耳际掠过。他慌了神,大惊,喊道:“快,全力撤退,快。”兵败如山倒。指挥官发出撤退命令,鬼子们丢掉身上的辎重,撒腿便跑。
紧追其后的眼子,追到王木林挖的壕沟边,见一辆坦克栽倒在沟内,已经熄火。另一辆坦克被炸得瘫痪在地,不能动弹。土路中间,斜停一辆吉普车,这是山本的坐车。他惊慌失措跳下车后,只身徒步逃命。
望着前方落荒而逃的鬼子,眼子高声命令:“同志们,追呀!别让一个牲口蛋子们跑掉。”
他率领余下的一小队战士,撒开两腿,功夫不大,就将溃逃的山本太郎追了个前脚碰后脚。
“你个牲口蛋子,你跑,你倒是跑呀!看你还能跑出你爷爷我的手心。你乖乖等死吧!”他举枪,对着山本高声骂道。
“眼子,慢。”从后面紧追上来的赵大脚手中提枪,已经站在老对手山本太郎的面前。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你把山本交给我。我要亲手宰了他,祭奠亲人们的亡灵。”她举枪站定,吐出一口气。
山本太郎这个昔日杀害刘火泊庄老百姓的刽子手,目光呆滞地向后退了一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令自己惊魂不定,坐卧不安。他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面直视赵大脚,之前两人从未打过照面。他看着眼前这个普通的女人,实在不可思议,堂堂大日本皇军竟然败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心有不甘。
“赵大脚,你是赵大脚?我要杀了你。”突然他猛举手枪,对准赵大脚,歇里底斯叫喊道。
“乓”,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山本的腕子上,他手中的枪掉在地上。
“山本,你这个千刀万剐的魔鬼,是你杀害了刘火泊庄一百九十一条无辜者的性命,是你杀害了我爸和毛子,是你杀害了我的战友。今天,我要给他们报仇雪恨。”赵大脚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山本,怒喝道。
山本顾不得手腕受伤的疼痛,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受过伤的耳朵,这是曾拜赵大脚所赐,给他留下的记号。猛然间,他拔出腰间的佩刀,狞笑着向赵大脚的头部胡乱劈来。“赵大脚,你去死吧!”话音未落,他仰面倒下。
“乓乓”。几粒子弹钻进山本太郎的胸膛。要解心头恨,亲手斩仇人。此时,赵大脚右手食指仍在扣着扳机。她低声喃喃道:“小鬼子,真是便宜了你,我真该把你碎尸万段才解恨。”
黄昏,一抹晚霞,洒在油葫芦泊一棵棵高大挺拔的芦苇杆上,叶子泛着耀眼的金光。它们在秋风中傲然挺立,似是冀东人民那一根根不弯的脊梁。
赵大脚站在这片曾经温馨的土地上,望着原来自家院子里得一座座坟丘,望着死在自己枪口下的刽子手山本太郎。她眼前闪现出毛子、王侉子、闯子、高麻子等等牺牲战友的身影,他们为了保卫自己的父老乡亲,保卫自己的家园,更是捍卫神圣的国土不受倭寇的侵犯,一个个前仆后继倒在鬼子的枪口下。她的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