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穿着破棉袄,裹着免裆裤,背着粪箕子拾粪的老人,手里还拿着一把粪叉子,朝着毛子方向走过来。他一瞅出来个人,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慢慢从后面靠了上去,等到了近前,仔细一瞅:呵呵,我当是谁呀这是?“王保长。”他压住狂跳的心,脱口叫道。
拾粪老人吓了一跳,这地方咋还有人喊我王保长,听着声音这么耳熟?扭过身子,回头一瞅,“哎呀,咋会是你?”王木林扔下背着的粪箕子和手里粪叉子,一把攥住毛子的手。
“王保长,您咋这个时候出来?”毛子急急问道。
“孩子,小鬼子仗着汉奸于淮水熟悉咱们的情况,把乡亲们圈在里面简直就跟牲口一样,不许走动,不许出来,没有一点自由,他们不是人。”他愤愤地骂道,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抽噎着。
“要不咋说小鬼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汉奸卖国贼,他们吃着人饭,不拉人屎,有多少仁人志士抗日英雄惨死在汉奸的手下,又有多少妻女遭到他们的奸污。于淮水就是一个出了名的铁杆汉奸,他把小鬼子以当他的亲爹为荣,无情地残害着自己的同胞兄弟,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解恨。”毛子拉着王木林来到路旁边的地里,猫下身子,在沟边上气愤说。
“谁说不是,这他妈的狗汉奸还是人吗?真是丢了祖宗的脸。”
“王保长,是这样,我们刚回来不久,一直在找你们,却联系不上。这不,我和大脚队长一商量,就先来这里探探底,正巧还真碰上了您。”毛子这才十分高兴地说明来意。
王木林好像还没从幻想中醒来似的,连声说道:“好,好,回来就好,乡亲们可受了苦,你们还好?”
“王保长,我们都挺好,您放心。大脚她爸咋样?”毛子问。
“嗨,甭提了,前一阵子鬼子闯进赵窝铺庄,杀了赵铁匠还有、还有……”
“还有谁?您倒是说呀?”
“还有大脚她爸。”
“啊……”
“小鬼子找不到大脚,找到她的家人。赵老行为不再发生刘火泊庄同样的悲剧,带着鬼子跳进油葫芦泊水里。”
“咋、咋会是这样?这、这咋向大脚说?”
“还是先别说,她一下子怕是承受不住。这孩子的命真苦。”
“嗯,那就找机会和她讲。对了,据点啥情况?”
“鬼子杀了人,便在三里庄修建围墙,在四个角上还修了炮楼子,炮楼子上一般是治安军把守,上面各有一挺机枪,只留出东西两个大门,一个进,一个出,遇有风吹草动,鬼子连着几天不开门。”他把知道的情况说了说。
“王保长,您回去后能见到大铁二铁不?”毛子想起赵铁匠,那也是个抗日积极分子,便向他打听。
王木林说:“看见了,但是也不是天天能看见。”
“只要能看见就好,您告诉他哥俩,我们回来了,现在我们是十三团五道桥抗日独立大队,是八路军的部队。你们把抗日家属组织起来,形成一个堡垒,同鬼子和治安军作斗争。”毛子说道。
王木林望着毛子,情绪激动地说道:“哦,你们参加八路军了?哎呀,好好。我可是天天出来在外面转悠着找你们。”
“真是苦了乡亲们。王保长,这样,为联络方便,您那儿如果有了情况,就到刘火泊庄去,在大脚原来住的房子那儿旁边,不是有一个大碾盘吗?”毛子曾听大脚说过家里有一个碾米的大碾盘。
“知道,知道,是有一个碾盘,干啥?”王木林点点头,问,
毛子看看他,继续说道:“如果有情况,又找不到我们,您在碾盘底下留个纸条,我们会随时派人到哪里去取。”
“那真是太好了,你这小伙子脑瓜就是灵活。哦,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对毛子佩服的五体投地,人家想的多仔细。
两人说完,匆匆分手告别。
回到三里庄集家并村定居点的王木林脚步没停,找到大铁二铁,把见到毛子的事叙述一遍,哥俩的心里踏实了许多,抗日大队终于回来了,赵大脚回来了。
尽管山本采取灭绝人性的集家并村计划和烧杀抢掠的大扫**,却扑灭不了人民群众抗日的熊熊烈火。三里庄集家并村的定居点里在王木林的带领下,秘密联络一批抗日家属参加的抗日宣传队。告诉大家五道桥抗日游击大队不仅没有走,还编入八路军的队伍,叫八路军五道桥抗日独立大队,他们一直在油葫芦泊附近坚持打鬼子,只要大伙抱成团,我们就有希望回家。
于淮水被鬼子山本在口头上封了个油葫芦县的县长,把这家伙欢喜得找不到北了。
天刚一擦黑儿,于淮水带着治安军大队人马悄悄出了县城。他要按照山本的计划,侦缉五道桥抗日游击大队活动的地点和详细情况。这家伙为了立功,把治安军分成三个小队,各有一个小队长带着直接到各村侦探。
于淮水带着一个小队人马一百多人,来到距离县城比较偏远的小高各庄。这里庄子比较偏僻,适合游击队的活动。这家伙也在揣摩着游击队的活动规律,附近的地方,估摸着八路不敢去。那里的皇军都把老百姓赶进三里庄集家并村的定居点,没人给他们传递情报,那就等同瞎子,俩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