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呵,你个老棺材瓤子,敢跟我吊歪。”于淮水觉得在山本面前丢了脸,一步上前,冷不丁抬手抽了赵铁匠两个大嘴巴。
赵铁匠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他愤怒瞪着于淮水,骂道:“你个有人养没人教的狗杂种,你都忘了祖宗是谁?看赵大脚回来怎么收拾你。”
“你是土八路,看老子不一枪崩了你。”于淮水摸出手枪,对着赵铁匠的脑袋,当的一枪打过去。赵铁匠头一歪倒在地上。
人群中立刻**起来。大铁二铁一见于淮水开枪打死了他爸,俩人冲上前。大铁抱住赵铁匠,二铁冲到于淮水的眼前:“你个狗日的,还我爸的命来。”
于淮水倒退几步,举起枪,冲着二铁又要开枪。
“住手。”人群里一声断喝,缓步走出赵老行。
“你、你找死?”于淮水不禁一愣。
“你狗日的二鬼子,告诉你,我就是赵大脚她爸,有种的你冲我来,放了乡亲们。”赵老行明白,小鬼子既然是冲着秋丫头来的,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能让刘火泊庄的悲剧在赵窝铺庄重演。他见二鬼子打死赵铁匠又要行凶杀人,便大喝一声,由人群中走了出来。
“你当真是赵大脚的父亲?”
“对,不会有假。”赵老行蔑视着翻译官说。
“太君,这老家伙就是赵大脚的家人,您看这老八路……”
山本看着赵老行,慢慢走到他的身边站住,问道:“你土八路赵大脚的父亲?很好,你说出你女儿在哪里,我就把他们放了。”
“你小鬼子的话谁信?你现在就放人,我就带着你去找她们。”赵老行已经顾不得自己安危,关键是如何把乡亲们救出来。
“你不要和我讨价还价,你不去,我将他们全部杀光。”山本恶狠狠说道。
“也好,那你们跟我走,我带着你去找。”
“去哪里?”
“你就跟我走,她就在离这儿不远的油葫芦泊。”
“哦,油葫芦泊?”
“对啊,她们的游击大队都在那儿。”
“好好,于桑,马上包围油葫芦泊,消灭赵大脚。”山本下了命令,押着赵老行向油葫芦泊走去。
赵老行在前带路,一边儿走,一边儿寻思:“小鬼子找我闺女,哼,你做白日梦。”走进油葫芦泊,眼前一望无际的芦苇,赵老行用手一指:“小鬼子,我闺女就在这里头,有本事你们去找。”
“哪里?赵大脚在哪里?”山本望着密不透风的芦苇**,随风摇曳,哪里看得见人影。
“哈哈,小鬼子,傻眼了吧!”赵老行哈哈大笑。
山本明白过味,他又上了当了,这里根本就没有土八路,恼羞成怒,举枪向赵老行射击。“你死了死了。”
赵老行看着气急败坏的山本举起枪,他知道:鬼子要杀人,哼,你休想。他望望自家的方向,喊道:“闺女,记得给你爸报仇。”随即,“扑通”一声,纵身跳进深深的水泊。
山本举枪,冲着赵老行跳下去的地方,“乓乓乓”,开了几枪。只见,由水下渐渐泛起一片红色。
大脚望着这个曾经养育她的家,不由得想起刘火泊庄被毁时那段悲惨旧事,这是小鬼子山本欠下的又一笔血债。
一片片芦苇,已经成为黄色苇杆,枯黄的苇叶,铺满一地,踩在上面软绵绵。芦花经过风霜的吹打,在天空中飞舞着,就像是下起了一层白白的雪花。
四十几个人一齐动手,七手八脚在附近找来几捆苇子、高粱秸,在残墙下搭起简易的窝棚。最起码,也要有一个挡风御寒的地方。
大脚和三丑、淑花,还有毛子满仓他们在一堵矮墙下,这里四面透风,大脚把两个孩子一边一个搂着,相互用身体抱团取暖。毛子则挤在三丑的旁边,满仓挤在淑花的旁边,两个孩子在大人们围成的圈子里静静依靠着。
她们从盘山根据地出来,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足了干粮,这是炒干面,黑乎乎,干巴巴,虽难以下咽,起码到缺食少饭的时候就能顶大用。一把炒干面,一口凉水,能顶上一天。就在这样极其恶劣的环境下,大家的信念一致,我们的命都豁出去了,吃苦受累算个啥,还不是为了打跑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