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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县城骇闻(第2页)

有个中年妇女对我们瞧了一眼,手指往南的对岸约两里处的江堤拐弯的地方对我们说:“小哥,就是那里,看到了吗?就是我手指的那个地方,那上面还有一条大石牛守着哩!传说,风雨天晚上,石牛会到河对岸的田里吃禾呢!石牛是神牛呢!不是它,石矶头守不住的!你们不熟悉,外地人吧?”

我说:“那有什么热闹好看的?河堤弯道处一个挡水缓冲江流的保护江堤的地方,一条河上有好多处呢!神牛吃禾,吹的吧!”

那个中年女子长得也单瘦,皮肤黝黑,两眼有神,嘴很大,牙有些外露。她说:“县城的石矶头与别处的不同。这两年常有热闹看呢!”

义姐好像有心事,她望一眼江面湍急往北流去的浑浊江水,没有作声,好像她知道在石矶头看热闹是怎么回事。这时,有个汉子对那女子说:“你呀,河东嫂,圞心早被狗咬伤了,那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光吹石牛灵又有什么用?”

我感到那汉子话中有话,悄声问:“义姐,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义姐变得严肃沉重起来,小声在我耳朵边说:“上岸对你说吧!”那船老板最后说:“各位上岸后,各干各的事去吧!那热闹还是不要去看的好!如今年月,少谈国事啊!”

我们一前一后进了县城,在不大的县城里转了起来,先走到县衙前看了看,又在两条铺满麻石长条的主街上转了一下,发现墙上到处是布告标语,这些用红绿黄纸写的标语上,都是整顿治安、整肃秩序、防共铲共等等,有几处还有画影图形,悬赏要捉拿什么人。

我和义姐想走上前去看个明白,便有两个背着枪的穿黑制服的警察上前盘问。义姐机警沉着地说:“我们是华生中药堂的小伙计,说今日石矶头有热闹看,特出来睢瞧。”

有个高个警察不假思索地顺嘴说:“石矶头在城南,你们在这里看个屁!”接着挥动手说:“快走,快走!等会儿就要从衙里大牢押人过来了,看热闹也要到午时。看到了吗,闹共产党都是这个下场,抓到就会杀,跑了就通缉。管他大人小孩,管他是男人女人,被政府、被清乡委员会发现了,抓到了,统统枪毙。上头催得紧,县长说,检举揭发的有功,有银元赏,毛小子,你们有消息吗?”

义姐和我忙说:“没有,没有!”义姐此时用力推了我一把说:“豆芽菜,我们快回店里去吧!热闹不看算了,又是杀人,我怪怕看的!”

另一个胖些的警察笑着说:“看把这俩小子吓的,滚滚,快滚!要是有消息不向政府报告,要罪加三等,知道不?”

义姐拉着我说:“我们知道了,我们会争取立功!”说完,她拉了我赶快离开了县衙前的大街。刚转身,我们便看到两队荷枪实弹的穿黄制服的兵从县衙门口跑出,并推来了一辆高高的囚车。

义姐拉着我走街边,到一边后对我说:“你明白了吗?渡河时,那个女人所说的石矶头看热闹,就是看那帮坏蛋杀人,杀带领穷人造他们反的人,反抗他们压迫剥削的人和反对外国侵略强盗的人。这帮坏蛋心狠手辣得很,我听说,有一次,他们抓住一个在沅水、华南一带积极宣传抗日反独裁的教书匠出身的共产党,秘密杀害后,把尸体踩入淤泥里呢!全无半点人性啊!依我看,那被杀的人都是好人,都是爱国的仁人志士啊!可怜,有许多人尚麻木未醒啊!真是良心被狗叼了,或咬伤了哩!”陈红梅又说:“那个画影图形要被通缉的青年,一定是被他们抓捕时,走了风声跑了,好险啊!”

我说:“看来,此人好机灵,也很有本事,他应该跑得很远了吧!”

义姐说:“应脱险了!”忽又随口恨恨地说了句:“可耻叛徒!”我不明白,问:“什么叛徒?”义姐说:“不明白少问。”她还是催着我快走!我忽明白了她忽然叫我一声豆芽菜赶快离开县衙前那两个警察的道理!我们有些惶惶地向前走着,对面又来了几个好像对当日之事很知情的乡下人。他们在小声说话,一个说:这个县长真狠得心,把人家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也指认为共产党,要杀掉,驻县的老资格的据说姓彭(他后来成了共和国的元帅)的团长大人出面都没拦阻得住呢!现在离午时不到一个时辰了,马上就要被这些家伙押往石矶头杀掉了!真是可恨!

又一个说:也真有不怕死的人,口里还闻着乳香也去闹革命!浪费了他爹娘的精血了!说真是可恨的那汉子说:没有浪费,值!

有个胆小的便说:“大根哥,水生兄弟,你们都小声点儿,想去看就去看,路上少说话,免得被人听了去报告,被打成通共或同情共产党的嫌疑分子,那就会被害死了!要知道,我们是走在街上啊!”

叫大根的说:“我怕个屁,受罪的日子谁都过烦了,不平的世道谁都不想服顺了。”

叫水生的说:“你说的我赞成!但你总得先做点儿什么,才不白送命啊!”

叫大根的才不说什么了!但那胆小的后生又说:“你们两个人去看吧!我不想去看那热闹了,我怕看了夜晚做噩梦。那少年离我家只几个屋场,是周家的公子,他父亲是个教书先生,我比你们了解他,他带人抗捐抗税抵制焚烧日货,能干得很呢!那真是好样的,我怎能去看他的这种热闹?”叫水生的也说:“那我也不去了,给坏人长什么威风?”

但叫大根的说:“你们胆小鬼,都一边去吧!我不怕,我偏要去看他们是怎样杀害那些有志气、有理想的反抗者的,看反抗者的鲜血会怎样点燃我胸腔里的仇恨和怒火来!”

据说,这些人后来都跟了段得昌到洪湖根据地闹革命去了。我和红梅终于基本把事情的头绪弄清了,义姐陈红梅心中更是有数。所谓县南城的石矶头常上演的热闹,是反动派公开杀害在旧社会里为穷人带头造反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造反者、革命者,都杀!这个石矶头当作了杀人场,石矶头便有人称它杀鸡头!经常要杀鸡给猴看!这天,反动派要杀的是个被叛徒出卖的少年共产党,是一个湖区数县的共青团组织的负责人!

一会儿,义姐陈红梅真的把我拉到另一条街上一个叫华生堂的中药堂的药店前,她让我在一边的小茶坊饮杯茶等她一下,说她进去找个熟人有点儿事,并给我打听一下张万河的事,顺便给婆婆开点儿药就来找我。义姐去了一会儿,就神色凝重地回来了,带着我便快速离开了县城,只说了一句,她进去详细问了她的这个熟人朋友,说根本没有听说过张万河的什么消息。他知道,张万河是全县官僚恶霸地主、清乡委员会得力干将张万山的已被逼出走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县城如有他什么消息,他与他的同事是不会不知道的!

其实,在县城这大半天的见闻遭遇,已把我寻找张万河的心情冲得更加心烦意乱,也让我更加憎恨这个恶人、坏人当道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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