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论讨人厌,董老倌一家老小加起来都不及王宁佑这三叔的一根小手指头。
张小花这边白眼都快翻上了天,成功吸引了王家三叔的注意。
他二度发问:“阿佑,这位是——”
王宁佑未及答话,王三叔便已自己接自己的话。
“噢,她便是你新娶的娘子?阿佑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大的喜事,怎地也没告诉我们一声?你爹不在了,我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也好替你撑一撑场面。”
“三叔有心了。只因事起仓促,不曾大肆操办。花娘嫁过来还没几天,三叔消息当真灵通,我家有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这话绵里藏针,王三叔被刺了一下,些微不自在,转移话题。
“宁佑啊,你这也算是成了家了,下一步也该是立业了。怎样?今年还去赶考么?”
王宁佑闻言,面色罕见地变动了一下。
王三叔得意,自以为戳到了王宁佑的痛处,越发语重心长地。
“阿佑,你也不用灰心丧气。古人五十及第的都有,你离五十岁还早着哩。”
“……”
“前几日我还遇着丁夫子,丁夫子可是又把你一顿好夸。丁夫子那人眼界有多高,能入他眼的能有几个?”
“……”
“宁佑啊,你可莫要辜负了夫子的一番美意。你若得中,那不是我们族里人也连带着沾光彩?董家三小子据说这趟是志在必得,你可不能被他比下去啊。”
……
“呼,我以前只以为你娘嘴皮子碎,没想到你这个三叔才是碎嘴皮子的高手。”
张小花长吁了一口气,顺带着掏了掏耳朵。
王宁佑仍是默不作声。
张小花奇道:“不是吧?你真让那个什么三叔给说蔫了?咝——这不像你啊,你怎么一点都不回嘴?”
王宁佑抬头望了望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没的才听几句,就要回去了。”
张小花这会子却是对他比对戏园子更感兴趣。
事实上,王宁佑并没有被三叔说蔫。
他面容平静,没显出半点勉强维持的迹象,似乎对没中举这件事完全不在乎。
张小花想了想问道:
“那今年你还考不考?既然那个什么夫子把你夸上了天,你为什么不再试一试?要是你考上了,那董老倌还拽得起来么?你大妹将来嫁过去,在婆家日子也好过啊。”
王宁佑边走边答道:“不必了。从前考了那么多次都是徒劳,又何必再去白费工夫?”
张小花皱起眉,不对!死穷酸不对!这其中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