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别别扭扭地又补充一句:“要不然,他家还有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老幺闺女?要不就是丁家没有魏家有?”
王宁佑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于是所有的温柔就全都露了馅,他笑得像个八百斤的胖子。
张小花羞恼,要走。王宁佑拽住她。
他好像最近拽张小花拽上了瘾,把她拽得坐在床边。她的眉眼便触手可及,细致而生动,满满都是叫他欢喜的表情。
“原来你那天,气的却是这个。人家的一句恭维话,你也会当真?他家的孙女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自有我的娘子,我若让我娘子时时为这等小事置气,那我不是一天好日子都没的过了?”
死穷酸,算你识相!张小花已经快笑了,却还是要拿乔。
“那——那个娇娘呢?”
“那不过是我大娘私自做的主,也幸好没娶得成,否则我还真是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了了。”
张小花特实诚:“我老爹说过,死者为大。别拿死人说笑,不吉利,小心惹了晦气。”
王宁佑语气一刹那的嘲讽:“你还真当她死了?她要真死了,我那个表婶哪里来的几百两的身家?”
“你这意思——”
“我这意思,自然是她没死。应当是攀了高枝,却不是明媒正娶,只恐怕给了哪家高门大户当了妾室。我表婶不想被村里人诟病,她女儿好好的秀才娘子不当,却矮了身子给人家做妾。这才扯了个谎,讲她家闺女落了水遭了难。”
“你怎么知道的?”张小花奇道,“有这么个把柄在手上,你怎么不早拿出来?那个娇娘在哪家做妾,我们去揭了她的底,气死那个胖婆娘。”
王宁佑却说:“我哪里晓得她嫁去了哪家?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
他不过是依据董郑氏的种种反常表现推断出来的。
首先,董郑氏说她女儿掉进了月儿湖,让雨水冲走了。可村里发动了那么多人,沿着月牙湖捞了几天,却只在下游岸边捞到了董娇娘的一件衣服。
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那董郑氏居然就放弃了,抱着那件衣服急吼吼地就要给女儿发丧。
另外,自己的男人没了,唯一的独养闺女也没了,那董郑氏竟只是发丧那几天嚎了几嗓子。在那之后,该吃吃该睡睡,平常提起闺女也并没过多悲伤之色。
并且,她每隔几个月就会出一趟,神神秘秘地一大早就坐着牛车走,跟村里谁也不招呼。回来之后,明显出手比以前阔绰,吃得更好,穿得更好,先前舍不得戴的金银首饰也陆续拿出来戴了。
张小花一点就通。
“像她这样年老发达的,要么靠姘头,要么靠闺女。就胖婆娘那身段,找个有钱的姘头怕是不太可能。所以只有可能是她闺女发达了,带着她跟着享福了。”
要是能查到董娇娘嫁到了什么地方,那胖婆娘不就成了她张小花手心里的面团,任她拿捏?
王宁佑兴趣缺缺:“管她嫁去何方,她自去享她的富贵,我自谢她不嫁之恩。”
张小花却和王宁佑看法不同。
董郑氏不是每次都坐牛车走么?只要稍微套一套车夫的话,就能知道她是在哪里下的车。然后再到那个县镇,打听哪家有钱人家在董娇娘失踪那段时间纳了妾,这底细不就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