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我只要十天,就要拿下整个辽东!我要用那个辽王的头盖骨,做我新的酒杯!”
狂妄的笑声在大帐中回**。
帐内的一众将领也跟着哄笑起来,他们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和成群结队的中原女人。
二十万武装到牙齿的罗刹大军,去对付几万刚刚经历过内乱的土著。
这哪是战争?
这分明是一场狩猎!
就在这片狂热的气氛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公爵大人,我以为,我们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大帐内的笑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斩断,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带着不悦和鄙夷。
说话的,是伊万中校。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上一任指挥官斯捷潘诺夫的副官,也是雅克萨之战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米哈伊尔公爵缓缓转过身,帐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发怒,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伊万。
“伊万中校,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旁边一个络腮胡将军嗤笑一声:“我看他是在雅克萨被吓破了胆,现在听到‘辽王’两个字腿肚子都还哆嗦呢!”
“不敢,公爵大人。”
伊万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我只是觉得,那个辽王……和我们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经历过地狱后才能留下的深刻烙印。
“他很狡猾,不,那不是狡猾,那是一种……把人心和战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怖能力。”
“雅克萨一战,我们的人数、火炮都远胜于他。可他利用我们急于求胜的傲慢,利用连绵的阴雨,一步步将我们引诱到他挖好的泥潭里。我们不是被一支军队打败的,我们是被整片大地、被天气、被我们自己给吞噬的。”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耐心十足,总能在你最松懈,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布下致命的陷阱。”
伊万的声音微微发颤,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尸横遍野的雨夜。
“而且……我实在想不通,他敢同时在京城和江南动手,搅动整个大雍的风云,难道会算不到我们会趁虚而入吗?”
“他一定……一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伊万的话,让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个同样经历过雅克萨之战的低级军官,脸上也浮现出思索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