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陆准没有催促,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像是在欣赏猎物掉入陷阱后,徒劳又绝望的挣扎。
良久,他终于再次抬起了头,视线如刀,一寸寸剐过她惨白的脸。
“看来,你认得。”
不是问句。
是陈述。
林子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所有侥幸的泡沫,都在这一刻被戳得一干二净。
骗他?
她看着陆准眼底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
这个男人,能将这东西摆在她面前,就意味着他早已知晓一切。他要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她的态度。
是她的……投名状。
父亲啊父亲,你算计了一辈子,怎么就没算到,你最锋利的一把刀,会先割断亲生女儿的喉咙呢。
林子琪忽然有点想笑。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浓重的铁锈味呛得她肺里生疼,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她放弃了挣扎。
“这是家父手中,最隐秘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飘,但在死寂的书房里,却清晰得可怕。
“他们,没有名字。”
林子琪抬起眼,直视着陆准那双骇人的眸子,一字一顿。
“只有一个代号,静默卫。”
“静默卫?”
陆准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林子琪的心上。
“每一个静默卫,都是家父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孤儿,从小用药汤和蛊虫喂养,用最残酷的手段打磨成形。”
说到这里,林子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他们被抹去过往,扭曲心智,只懂得服从。他们被安插在天下各个角落,可能是朝堂上某个不起眼的小官,可能是京城里某个富甲一方的商贾,甚至……是别国的王公贵族。”
“并且只听命于家父一人。”
陆准的身体微微前倾,桌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富察家,也是吗?”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攻城的重锤,一下下砸在林子琪的心上。
林子琪的身体猛地一颤,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我并不知道富察家也在其中。但我认得这个图腾,也知道……家父是如何控制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