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领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原料被断,官府找茬。
孙得利的手段,简单,粗暴,却有效得让人喘不过气。
钱谭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彻底蔫了。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抱着脑袋,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原料一断,咱们的窑就得停火。官府再这么一闹,谁还敢上门买咱们的东西?这……这还没开张,就要关门了!王爷给的五十万两金子,怕不是要全扔进这苏州河里了……”
他越想越绝望,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被王爷一脚踹回辽东冰天雪地的凄惨景象。
福寿却不理他,自顾自走到工地中央,拿起一块刚凝固好的水泥块,用指节敲了敲。
听着那清脆坚实的声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大人。”
他回过头,看着失魂落魄的钱谭,慢悠悠地问:“你知道这世上,什么生意最赚钱吗?”
钱谭哪有心思琢磨这个,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是垄断。”
福寿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孙胖子想一个人霸占苏州的建材行当,所以他要掐死我们。但他忘了一件事……”
“这世上,能盖房子的东西,不止一种。”
他走到钱谭面前,将那几张玻璃的图纸,重新铺在他眼前。
“钱大人,你算盘打得精。你来算算,要是咱们在苏州城,盖起一座谁都没见过的,像水晶一样亮堂的屋子,会是什么光景?”
钱谭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他看着图纸上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构造,又看了看福寿那张笑眯眯的脸,脑子里仿佛有道雷劈了下来。
“他孙胖子断咱们的土路。”
福寿的折扇“刷”地一下打开,遥遥指向工地深处那几个新搭起来的,造型古怪,和烧水泥的窑完全不同的新炉子,“咱们,就给他开一条天上的路!”
“传令下去,水泥的生意,先放一放!”
“让所有的工匠,把手里的活儿都停了,给咱家烧一样新东西!”
福寿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钱谭心上。
“烧琉璃?”钱谭下意识地问。
“不。”
福寿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光彩。
“是比琉璃,还要亮一百倍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