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攻略在即,顾先生和张将军刚带走三千精锐,那可都是百战老兵!府库的粮草辎重也大半都调拨给了南线。此时北上开战,我们拿什么打?兵力、粮草、军械,样样都缺啊!王爷,咱们的家底儿,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他越说越急,就差没当场给陆准算起账来。
“是啊王爷。”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将也出列附和,“末将曾与那些罗刹人打过交道,他们的火器确实犀利,射程远,威力大。雅克萨城虽是木城,但据险而守,经营多年。若要强攻,怕是要拿人命去填……我军伤亡,恐怕会是个惊人的数目。”
“钱大人、李将军所言极是。”
另一名文官跟着开口,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王爷,我们的大业在南,在中原。待王爷君临天下,富有四海,区区一群北方蛮夷,不过是癣疥之疾。到时候派个使者去申饬一番,命他们退去便是。何必为了一些部族草芥,与罗刹国这样的虎狼之师硬撼,耽误了我们入主中原的大计?”
“说得好。”
陆准忽然开了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那位劝他申饬的文官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以为王爷听进去了自己的金玉良言。
“为了大局,死一些人不算什么。”
陆准看着他,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本王很欣赏你的想法。这样吧,把你全家老小送到额尔古纳河边,让罗刹人先杀了祭旗,以安抚军心。本王再追封你为忠烈侯,给你家立个牌坊,你看如何?”
“啊?”
那文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王……王爷,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
陆准不再理他,径直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他们以为王爷会看向南方,看向那繁华的江南,富庶的中原。
但陆准的视线,却越过了山海关,越过了京城,一直落在了极北那片白雪皑皑的土地上。
“平定草原,只是第一步。”
他的手指在那片土地上轻轻划过,仿佛在丈量自己的疆土。
“本王说过,这片大陆的北方,只能有一个主人。”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代表着城池的木块都跳了起来。
“那就是我,辽东!”
“罗刹人把爪子伸了过来,本王若是不给它连胳膊带腿一起剁了,他们还以为本王是吃素的!”
陆准转过身,环视着堂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攘外必先安内?这套狗屁道理,是说给那些没卵子的软蛋听的,不是给本王听的!”
“本王就是要双线作战!”
“南边的花花江山,本王要!北边的万里沃土,本王也要!”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传本王将令!”
“在!”亲兵统领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命兵工厂,将库存的所有山神怒,立刻装车,星夜兼程送往北境,交到富察克齐手上!”
“山神怒”三个字一出,堂内几名知情的将领脸色都是一变,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
“命军医处,抽调最好的外科医生,带上三倍的伤药,随军出征!”
陆准顿了顿,扫了一眼已经面无人色的钱大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再传令富察克齐,军粮不够,就去罗刹人的城里拿。本王听说,他们酿的酒,冬天喝正好。”
最后,他看向那名亲兵统领,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富察克齐,这一战,本王不要一个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