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院子就见大孙子沈富银忙进忙出的,眼神空洞了无生气。
她抓着他便问,“怎么了这是?”
直到看到了沈朱氏,沈富银才觉着三魂七魄归了位,哭了出来,“奶,你去哪儿了啊?怎么才回来啊?”
沈朱氏原就想问清原委,看到大孙子嚎个不停,吵得她天灵盖突突突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奶!爷和爹死了啊!我回来的时候,他们都硬了……”
“硬了?死了?”沈朱氏喃喃地跟了一句。
她就出门摘个野菜,爷两怎么就死了?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死呢?她饱经风霜的脸实在想不通这事,再看到围在院子里的村民们时,内心的不甘、不解、悲痛一下子喷涌而出,她状若疯癫地伸出手指着村民们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家老头和儿子?”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嫉妒我家富书有出息,你们就是嫉妒!”
“你们一个个都是杀人凶手,我看就是你!就是你杀了人,还不承认!”
赶回来的沈喜梅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的奶奶疯疯癫癫的,逢人就指着人家的鼻子骂杀人凶手。她哥沈富银想拦也拦不住,后来索性不拦了,坐在地上就这么看着沈朱氏撒疯。
这样的家,待着还有意思吗?沈喜梅不是第一次萌生这种念头,但这一次的感觉是最为强烈的。
娘跑了,二哥也跑了,爹和爷死了,她大哥和沈朱氏又不把她当人,她也想跑。但刚想转身,她顿住了脚步,要跑也得拿了奶的银子再跑。她知道她奶藏银子的地方,就在灶房水缸下的那土里,她只要挖开来,三两银子就是自己的了。
打定了主意她不跑了,转身回了院子,她得在这家继续呆下去,直至拿到银子为止。
沈喜梅回来的时候也没人在意,谁会在意一个没存在感的女娃呢,况且这女娃还浑身脏兮兮的发臭,论谁都不想靠近她。这也让她顺利潜入到了灶房。
她本想等半夜无人时再动手,但她等不及了,现在院子里头那么乱,又没人注意她,这就是机会!即使她奶哪天发现银子没了,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反而会认为是今日来家的乡亲们偷的。
虽是第一次做贼没有经验,但她筹谋了许久,哪会轻易放弃。趁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她悄悄搬开了水缸,这水缸装满水的时候要他爹和沈富银一起才搬得动,但如今里面一滴水都没有,她费了些力气就搬开了。
捡了根烧火棍将土挖开,没挖一尺就看到了一块布。沈喜梅将布打开看了看,确认了是三两银子后,赶忙又包好塞进了里衣里。转头又将案发现场恢复成了原样。然后她从窗口爬了出去,再绕回大门,假装从大门进来。
果然,再一次没人关注她。大家的目光都在发了疯的沈朱氏那,她已经误伤了两人了,大家正要合力制住她。
“沈富银,快拿绳子来,将你奶捆了,你奶发失心疯了。”
沈富银不想去,但村里人人多势众,他只能回了屋拿了麻绳来。
将沈朱氏捆在椅子上后,她才喊累了安静了下来。被沈朱氏闹了这么一通,再良善的村民们都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了,更别说帮忙了,甩了甩袖子就回家了。
沈天祥在拦住沈朱氏的时候被抓了两下,如今手臂出现了两条红杠,他心里有气,也不想多待了,交代了沈富银赶紧将爷两的丧事办了,拖下去非臭了不可。
此后几日,都无人想关注老沈家一家了。奶奶疯了,大孙子不顶事,孙女又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
不管了不管了!各扫门前雪,好自为之吧。